銀白色的光帶在腳下延伸，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凌雲走在最前，腳步沒停，但能感覺到身後三人的呼吸節奏變了。神界的能量太稠，壓得人經脈發脹，哪怕有防護場裹著，剛換到仙界氣流的那一瞬，還是像從深水裡被猛地拽出來。
她沒回頭，掌心貼住小腹下方那團溫熱的核心。它還在轉，慢而穩，把殘餘的神元一點一點拆開，壓成細流送進四肢。她知道李冰剛才吸進的那一口讓肺葉抽了一下，也知道陸澤右肩的筋跳了半息——這些她都記得。上一章的事不能提，可身體記得。
“放平呼吸。”她說，聲音不大，也不回頭，“三息引一縷，別硬吞。”
李冰應了一聲，腳步輕了些。陸澤哼了下，風雷之力在皮下收了一圈。白雲飛沒說話，但靴底落地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踩實了才肯抬腳。
通道盡頭的光開始晃動，不是刺眼的那種，是像水面反光一樣輕輕搖。凌雲知道這是要出來了。她把手收回，指尖擦過儲物空間的封口，確認三十六具玉匣都在。然後她停下，等三人走到身邊。
“準備好了？”她問。
李冰點頭。
陸澤說：“走吧。”
白雲飛看了眼後方，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光慢慢合攏，像拉上的簾子。
四人同時邁步，踏出最後一段距離。
腳底一實，風就來了。不是神界那種帶著金屬味的冷風，是混著草木香的暖風，吹在臉上有點癢。他們站在通天塔外的石臺上，下面是天嵐城，青瓦連片，炊煙正往西飄。遠處山脊上，幾株老松還立著，和他們走時一個樣。
李冰先蹲下來，手指碰了碰石縫裡鑽出的一根草芽。葉子軟，沾著露水。她摸了兩下，又站起來，沒說話。
陸澤抬頭看天。雲是白的，流動得很慢，不像神界那樣凝成陣圖一樣的形狀。他撥出一口氣，肩膀徹底鬆了。
白雲飛轉了個身，刀穗掃過小腿。他望向城門口的方向，那兒有孩子跑過，手裡舉著紙鳶，喊聲斷斷續續傳上來。他嘴角動了下，沒笑出來，但手離開了刀柄。
凌雲閉著眼，臉朝南。她聽見城裡的鐘敲了三下，是午時。她聞到曬熱的瓦片味、蒸飯的米香、還有東街那家鐵匠鋪子打鐵後的焦氣。她睜開眼，說：“我們回來了。”
沒人接話。但他們站的位置沒變，菱形陣還在，只是不再繃著勁了。
過了會兒，李冰開口：“這地方活著。”
“嗯。”陸澤應了，“比神界踏實。”
白雲飛拍了下石臺邊緣：“牆沒塌，路沒裂，挺好。”
凌雲沒再說話，而是把手伸進儲物空間，取出一隻玉匣。匣子不大，泛著淡金紋路，是神界長老親手封的。她放在地上，接著又取了一隻，再一隻。三十六隻排開，整整齊齊。
“這裡面有各族的傳承術法，也有能量結晶、符文模版、戰技圖譜。”她說，“夠建兩個實戰訓練場，也能撐起三屆學員的資源消耗。”
李冰蹲下看了一圈，伸手點了點其中五隻：“這五隻是光系與星序結合的啟蒙教材，適合年輕一代入門。我們可以設個跨文明基礎班，先從感知力開始教。”
陸澤彎腰看了看另一側：“風雷系的融合魔法引數在這隻裡？我要拿去調整學院的演練陣列，現在那些學生一用雙屬性就炸場子。”
“可以。”凌雲說，“但優先順序往後排。第一階段，先把防禦體系補上。”
白雲飛插話：“我同意。聯軍現在缺快速反應力量。我可以從各門派挑三十歲以下的好苗子，組一支機動隊，三個月內拉出來。”
“時間太緊。”李冰說，“不如分兩批，第一批十五人，先練協同作戰，第二批跟訓。”
“行。”白雲飛點頭，“那就這麼定。”
四人站成一圈，圍著玉匣。風吹得匣蓋微微響，沒人急著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