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的倒影動了。
不是凌雲動的。是那黑影抬起了手,指尖順著刀鋒往上推,像是要碰她的臉。凌雲猛地抽刀後撤,一步、兩步、三步,腳跟踩到一塊鬆動的黑石,咔地裂開。她沒回頭,只把刀橫在身前,呼吸沉下去。
陸澤往前半步,法杖點地,雷光從指縫裡竄出來,在掌心轉了一圈。白雲飛沒動位置,但握刀的手換了手,左肩卸力,右腿微曲,整個人壓低了重心。
黑影站直,嘴角那抹弧度還在,可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冷冰冰的對視,而是像野獸盯住獵物最後一刻的眼神——沒有情緒,只有殺意。
它抬手,不是指向凌雲的心口了,而是攤開掌心,對著三人。
然後,它動了。
不是衝向誰,也不是出招。它只是把手收回去,再推出去,動作極簡單,就像推開一扇門。可就在這個動作完成的瞬間,凌雲胸口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用鐵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根斷裂的石柱,嘩啦一聲砸斷兩截。
“咳!”她張嘴噴出一口血,滑坐在地,刀插進裂縫撐住身體。
陸澤瞳孔一縮:“剛才那一擊……”
是他自己的風雷推掌術。最基礎的遠端衝擊技,他教過凌雲怎麼用。可現在,被那個東西使出來,威力翻了不止一倍。
白雲飛咬牙:“它複製了?”
話音未落,黑影已經轉向陸澤。還是那個動作——抬手、推出。一道凝實的雷光從它掌心爆開,直轟而來。陸澤舉杖格擋,雷光撞上杖頭符紋,轟然炸裂。他手臂一麻,整個人被掀翻在地,法杖脫手飛出,插進五步外的黑泥裡。
“不是複製。”陸澤趴在地上,喉嚨發甜,“是……完完全全一樣。”
黑影落地,沒追擊。它轉頭看向白雲飛,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正是白雲飛慣用的蓄力起手式。
“操!”白雲飛吼了一聲,直接撲上去,長刀橫斬,刀氣劈出三丈長的裂痕。黑影不閃不避,左手一抬,同樣的刀氣迎面斬來。雙氣相撞,轟的一聲炸開氣浪,白雲飛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刀差點脫手,踉蹌後退七八步才穩住。
他抬頭看去,黑影已經站在原地,雙手垂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剛才那一擊,分明就是他的刀路、他的勁道、他三年前在崑崙試煉時悟出來的“斷嶽三疊斬”的第一式。
“它不只是復刻招式。”凌雲撐著刀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它連我們用招的習慣都抄了。”
黑影又動了。
這次它同時面對三人,三隻手抬起,分別擺出凌雲的魔武斬起手式、陸澤的風雷引、白雲飛的斷嶽式。下一瞬,三道攻擊同時打出——混沌魔武斬撕裂空氣、風雷柱從天而降、刀氣如山壓來。
三人各自應對。凌雲側身滾地,魔武斬擦著肩膀過去,衣料當場燒焦一片;陸澤翻身抓回法杖,雷盾撐開,硬接風雷柱,盾面炸裂,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白雲飛雙臂交叉格擋,刀氣撞上護臂金屬片,火星四濺,人被轟得倒滑數米,鞋底在黑石上犁出兩道深溝。
“不能再打了。”陸澤喘著氣說,“它越打越熟,我們的招式它全會。”
“我知道。”凌雲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剛才那一記反震讓她經脈發麻,體內的特殊核心轉得慢了半拍,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她試著調動淨化之力,剛凝聚一絲熱流,黑影突然抬手,同樣一股力量從它體內湧出,直衝凌雲丹田。
“呃!”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手撐著地面乾嘔,卻吐不出東西。那是她自己的淨化神元,被對方提前復刻,反過來衝她的經脈。
白雲飛想衝過來扶她,黑影立刻轉身,雙掌齊出,兩記斷嶽斬疊加襲來。白雲飛只能回防,刀橫胸前硬接,雙臂劇震,膝蓋一軟,也跪了下去。
陸澤想幫忙,剛撐起身,黑影抬腳一踏,地面炸開一圈雷紋,正是他昨天用來清場的“雷域鎮壓”,威力分毫不差。他被震得耳鳴目眩,法杖拄地才沒倒下。
三個人,呈三角散開,全都半跪著,氣息急促,身上不同程度帶傷。神光防護層原本貼著皮膚流轉,現在出現了細密裂痕,像快碎的玻璃。
黑影站在中央,不動了。
它不再模仿任何人的起手式,而是靜靜站著,彷彿在等他們站起來再打一次。它的呼吸節奏,甚至和凌雲越來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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