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舉三得的好事啊。
一想到自己被打斷的手腕和到現在一碰還鑽心疼的大腿,他就恨得牙癢癢。
他巴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看到桑晚她們幾個,被趕出家門,像條野狗一樣,流落街頭,跪在地上求他,
這口惡氣,他必須出。
哼!
叫那個死丫頭,敢忤逆不孝,竟然以下犯上打老子,他就要她們都沒好日子過。
想通了這一點,桑大海覺得,分家,對他那簡直就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他甚至都已經暢想好了,等分了家,他就讓何彩英去鎮上扯幾尺紅布,再買幾斤水果糖,然後風風光光地把她娶進門之後的快活日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忍著胳膊和腿上傳來的鑽心的疼,用盡全身的力氣,正準備對著所有人,響亮地,乾脆地,喊出那個決定命運的字詞——
“分……”
就在家這個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正好,對上了桑晚幽幽的目光。
桑晚沒有說話。
她甚至連扛在肩上的柺杖,都沒有動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燦爛的,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和善又漂亮的笑容。
可就是這個笑。
讓桑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被凍住了。
這個笑,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特孃的忘不了。
就在三天前,在那個昏暗的充滿血腥味的屋子裡,她就是這麼的看著他笑,然後他的手腕“咔嚓”一聲,像掰一根幹樹枝一樣,輕輕鬆鬆地,就被桑晚給折斷了。
他記得無比清楚,當時,這死丫頭嘴角笑意盈盈的,眼睛可是眨都不眨一下的。
就今天,就在剛才,在這個院子裡,她也是這麼笑著,然後他爸的那根柺杖就落在了桑銀貴的腿上。
雖然沒聽到熟悉的咔嚓聲,但她那動作就像是在敲一根爛木頭一樣,乾脆利落地,‘嘣’一下,就敲裂了桑銀貴的腿骨。
這個笑,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關愛老父親的微笑。
這是他這個瘋子女兒,要動手前的前兆。
會是他以後,骨頭斷裂前的奏鳴曲。
也可能是閻王爺,提前發給他的請帖。
一股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從他的尾巴骨,直衝他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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