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桑家老宅的院子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分家大會,正式召開。
村長趙建國、會計王家斌,還有村裡的幾個族老,都板著臉,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張八仙桌後面。
桑家老宅的一眾人,黑著一張臉,站在一邊。
桑晚則帶著母親和三個妹妹,平靜地站在另一邊。
全村但凡有空的人,都跑來看熱鬧了,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咳咳!”
趙建國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咱們就把你們桑家的這樁爛事,給徹底解決了。”
“省得一天到晚的圖惹笑話。”
“桑全才,你先說!這錢,這糧,這地,你們打算怎麼分?”
桑全才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臉上,是一副悲痛欲絕、老淚縱橫的表情。
他捶著胸口,哭訴一番家門不幸,“村長啊,各位族老啊,不是我們不分啊!”
“更不是我們老桑家狠心,實在是……實在是這個家裡,已經被掏空了啊!”
他指著桑晚,聲淚俱下地控訴,“你們看看她,前前後後,從我們家,訛走了多少錢?!”
“她爸她堂哥,還有她大伯孃的醫藥費,家裡這麼多張嘴的嚼用,哪一樣不要錢?我們老兩口的棺材本,都快被她給掏光了啊。”
“現在,家裡是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啊。”
一個輩分高的族老聽了,也跟著唉聲嘆氣,“是啊,全才家也不容易,晚丫頭,你就退一步吧。”
“退一步?”桑晚冷笑一聲,“我媽差點被活埋的時候,怎麼沒人讓她退一步?”
桑全才不理她,繼續賣慘:“我們只能,把她們現在住的那間屋子,還有村西頭那二畝沒人要的薄田,分給她們。”
“至於錢和糧,是一分沒有,一粒也拿不出來了。”
“至於戶口,”他聯合幾個族老,開始做最後的掙扎,“孩子畢竟姓桑,是咱們桑家的根,這根,可不能斷啊。”
“戶口,必須得留在我們桑家!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村民們議論紛紛,眼看又要吵起來的時候——
“等一下!”
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柔弱哭腔的女聲,突然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何芳穿著一身乾淨的藍色連衣裙,扶著她那個挺著大肚子,哭得梨花帶雨的母親何彩英,正快步地走了進來。
何芳一進院子,二話不說,拉著何彩英,就對著桑全才和李來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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