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錯谷便吞入了數十萬修士。
活著出來的不過寥寥數千人,個個失魂落魄,有人肢體殘缺。
有人雙目失焦,口中喃喃自語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話語。
有人蜷縮在錯谷外圍的石堆旁,渾身顫抖,涕淚橫流。
仙法依舊懸在錯谷上空,緩緩律動,對那些前赴後繼撲入錯谷的飛蛾們不置一詞。
它美得攝人心魄,也冷得令人絕望。
羽化天閣,賢殿。
這座殿宇位於羽化天閣深處,不同於寧雨所居的那片華美殿堂,這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四壁空空,唯有一張青玉案、一盞靈燈、一個蒲團。
心明聖尊便在那蒲團上盤膝而坐。
寧雨跪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於膝上,姿態恭謹。
“弟子,曾丟了一本書,弟子在想,會不會那本書,變成了錯谷上的……”
心明聖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眼簾。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擱在了二人之間的青玉案上。
那本書便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依舊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樣,泛黃的凡紙,模糊的字跡,與這滿殿仙家氣象格格不入。
寧雨瞳孔微縮,僵在了原地。
她親手將它一頁頁撕碎,親手彈出一道靈火將那些碎片燒成灰燼,又親手將那些灰燼揚了出去。
下一刻,心明聖尊伸出手,將那本書輕輕推到寧雨面前。
“師尊,這本書,不是被我毀了嗎?”寧雨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望著面前這本死而復生的書,只覺得有一雙她看不見的眼睛正透過書頁,冷冷地注視著她。
“那日你將書焚燬後,灰燼從羽化天閣飄落,正落在為師的窗臺上。”
心明聖尊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調子,講述著,“為師將它們一片片收集起來,重新復原。只是復原之後,卻一個字也看不清。為師很疑惑。”
他抬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罕見的困惑。
這種困惑對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聖尊而言,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您………一個字也看不清?”寧雨追問。
“嗯。”心明聖尊微微頷首。
他望向寧雨,目光平和,沒有任何責備與審視,只有一種好奇,“為師想問你,你為何要撕了這本書,這書名是什麼,裡面的內容,又是什麼?”
寧雨渾身一顫。
她低下頭,再次望向手中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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