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陸箏又發來拜帖,說要帶女兒沈鶯登門。
趙晴忙讓下人去街上搜羅了不少的零食跟玩具就等著母女二人來見,結果等了好幾日都不見人,她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於是反向給陸箏發了拜帖。
見到陸箏時,她正坐在花園廊下,手裡攥著一方帕子,神色憔悴,眼下青影深重。
“阿箏姐——”趙晴輕聲喚她。
陸箏抬起頭,朝著她勉強笑了笑,眼角卻泛起紅。她請趙晴坐下,言語滯澀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鶯鶯病了,燒了幾日不退,大夫說是寒邪入肺,得慢慢養。忘了給你帶口信了。”
趙晴心裡一緊,忙問緣由。
陸箏指尖絞著帕子,聲音壓得極低:“那日鶯鶯去池邊給我摘花,正好餘晚雪在那處賞花,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鶯鶯跌進了水裡,事後鶯鶯她告訴我說是姨娘推的,我去找餘晚雪理論,她卻說是鶯鶯自己貪玩摔下去的,還說她想拉沒拉住。”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她一向容不下我,只是沒有想到她這樣歹毒,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趙晴見她肩頭顫抖忙握住了她的手,“這麼大的事沈大人難道不知情。”
說到沈凌塵,她突然涼了臉色,“我告知他了,他說我無中生有,說京兆衙門斷案都是講證據的,無憑無據便是臆想,從前我只當他是公務繁忙,不理後宅,如今看來,他不過是有了新歡兒子,不在意我們母女罷了。”
她看著趙晴面色淒涼,“紅茶,你說往後的日子我要怎麼過?”
趙晴撫著她的背,“阿箏姐,你想過和離嗎?”
陸箏用帕子擦了擦臉,“想過,但是不能。”
她看著趙晴突然露出一個慘笑,“餘晚雪這樣不過是為了激怒我想讓我做出過激的行為從而犯錯,她想要正妻的位置,若是我就這樣提和離豈不是遂了她的心意,這樣和離,以沈府的權勢,鶯鶯絕無可能讓我帶走,她一個失了孃親庇護的小姐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紅茶,我不能和離,至少不能現在和離。”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怪只怪我有眼無珠,相信了男人的鬼話,答應了讓餘晚雪進門,自作孽不可活。”
趙晴嘆了一口氣,都說婚姻是墳墓,如今看果真讓人窒息,“阿箏姐,帶我去看看鶯鶯吧,你們說要來我給她準備了好些的禮物,來的時候帶了一些,她應該會喜歡。”
穿廊到了一處臥室,一股藥氣撲面而來。
沈鶯正倚在靠枕上,巴掌大的臉褪了血色,只有一雙眼睛烏黑清亮。
聽見腳步聲,她偏過頭看向兩人,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彎起嘴角,聲音軟糯又帶著些沙啞,“娘!”
她要撐著起身,被陸箏快走兩步按住了,“別亂動,這是我前兩日跟你說過的趙姨母,她今日是專程來看你的。”
沈鶯看著趙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鶯鶯給趙姨母請安。”
多乖巧的小姑娘,惹人憐愛!
趙晴忙坐到床沿,從身後拿出一隻錦盒,開啟來,裡面是幾隻彩繪的泥人兒,還有一包松子糖,“姨母不知道鶯鶯喜歡什麼,便隨便拿了一些,剩餘的好多都在家裡,等鶯鶯好了,跟孃親一起到姨母那處去玩好不好?”
鶯鶯高興的看向陸箏,“娘,可以去嗎?”
陸箏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等你好了,什麼時候想去咱們就去。”她又看向趙晴,“沈府不是安寧地,紅茶,以後你不要來了,我怕那個女人喪心病狂做什麼事牽連到你。”
二人在桌前坐下,趙晴看著她,“阿箏姐,這樣不是辦法,你一個正妻這樣的日子未免憋屈,還是要早做打算。”她雖然有心相幫,但畢竟是人家夫妻的事。
陸箏抿了抿唇,“我會好好想的,就算是為了鶯鶯我也要想出個完全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