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時封引著趙晴走入一間茶樓。
甫一進門,趙晴便下意識環顧四周,心底暗自詫異,這間茶樓裝潢樸素尋常,往來客人寥寥無幾,清雅有餘、矜貴不足,似乎配不上江知禮的格調,怎麼會選在這一處?
“趙姑娘。”見身後人影遲遲未動,梁時封駐足在樓梯口,“主子在上面等您。”
趙晴忙收回思緒斂了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上樓梯時,她稍提了裙襬,“梁護衛,世子肩頭的傷已經痊癒了嗎?”
“姑娘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梁時封語氣平平。
趙晴心底輕嘆,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護衛。江知禮寡言疏離,手下護衛便都是這般滴水不漏、言語諱莫如深的性子。
她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忐忑,不知道江知禮這回特意找她,是因為什麼事情。
梁時封將她帶到了一間廂房門口,敲了敲門,“主子,趙姑娘到了。”
“進來吧。”清冷的聲音從室內淡淡傳來。
梁時封順勢推開房門,側身垂眸,抬手做出一個恭請的手勢。
趙晴向裡看了一眼隨後踏門而入。
江知禮就坐在廂房臨街的視窗,桌案上燃著一爐不知名的香,嫋嫋青煙升騰,漫開一縷淺淡溫潤的香氣。
聽見腳步聲入內,他緩緩抬眸,視線落在趙晴身上,語調溫柔,“趙夫人,坐吧。”
江知禮今日身著一身玄色廣袖寬袍,鬆鬆懶懶倚在椅中,褪去了平日周身凜冽迫人的銳氣,看著似添了幾分閒散溫沉。
趙晴緩步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禮,“江世子,你的傷勢可好些了?”
語罷,她在他對面安然落座。
江知禮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指尖輕抵青瓷杯沿,“勞趙夫人掛心,好不好的總歸是死不了。”
他抬眸,目光輕掃過趙晴身前斟滿的茶杯,淡淡開口,“剛沏的新茶,嚐嚐看,滋味尚可。”
趙晴抬手端起茶杯,淺啜一口。
初入口是清冽的澀,喉間婉轉清甜回甘,她雖不懂茶,卻也嚐出了這茶味道不錯,“確是上等好茶。”
放下茶盞,席間一時靜默無聲。
四下茶香嫋嫋,襯得氣氛凝滯,趙晴悄然抬眼瞥了對坐的人,心底隱隱泛起幾分尷尬。
正思忖著該如何開口,江知禮率先打破沉寂。
他視線悠悠投向窗外,語氣無波,“趙夫人看這茶樓景緻,如何?”
趙晴心裡有些不自在,總不至於把她找來就是為了讓她看茶樓風景的吧,她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正是夕陽落山的時候,橘紅落日沉在錯落的青瓦簷角,漫天雲霞揉碎了鎏金與緋色!
許久沒有這樣看過天邊的晚霞了,她愣愣的看了一陣剛要收回視線,餘光不經意溜過對面的一處小樓目光頓的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