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心裡也有幾分慌亂,不知道江知禮這趟上門目的為何,忙跟著起身,“阿清,我同你一道。”
三人並肩迎至大門。
江知禮一身黑色錦緞常服,負手立於階前,暮色將他的輪廓勾得格外分明。
見他們出來,他目光先掠過趙晴——面上雖帶著笑,眼底卻分明繃著戒備。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寧清身上,微微頷首:“本官聽聞寧大人前些日子受了傷,同在朝中為官,又與尊夫人算做故交,理當前來探望。”
話落,他視線又不緊不慢地挪到崔懷青身上,帶了三分揶揄,“崔將軍倒是得閒?聽聞你與寧大人交好,這陣子往這處跑得殷勤,果真傳言不假啊。”
崔懷青訕訕地笑,不自覺地往寧清身後縮了縮,“表哥……你不是去淮水了麼?幾時回的?怎麼也不差人跟我說一聲……”
江知禮沒有接崔懷青的話茬,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那目光讓崔懷青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他復又看向寧清,神色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推拒的鄭重,“寧大人,不打算讓我進去坐坐?”
寧清連忙躬身:“江大人屈尊,親自登門,下官有失遠迎,請!”
三人將江知禮迎進院子,崔懷青忙湊上前,“表哥,淮水那邊的公務已經處理完了嗎,我娘這兩日還念你呢,說是你與姨母許久未過府了。”
“一會兒我便隨你去府上看望姨母。”
江知禮答得乾脆,崔懷青一噎,頓時無話。
四人重回客廳落座。
周氏原本在後院帶著平安拔蘿蔔,聽下人說府裡來了貴客,忙匆匆洗了手,牽著小孫兒到前院見禮。
江知禮見到周氏,當即起身對周氏鄭重一揖。禮畢抬頭時,目光卻落在平安身上。
周氏見禮之後,覷著這位氣度不凡的江大人,好奇問道,“清兒,這位大人是……?”
“嬸孃,他是我表哥江大人,前些日子在外公幹,聽說寧兄受了傷,特來探望的。”崔懷青搶著解釋完,又湊到江知禮身側壓低嗓子,“嬸孃膽子小,表哥你別端著嚇人。”
周氏聽聞是專程來看望兒子的,忙熱絡地吩咐下人奉茶。可她越瞧越覺得不對,那位江大人的目光總往平安身上落,打量間似有深意,周氏心下一動,目光在江知禮與平安之間轉了兩轉,面上漸漸浮出些驚奇,下意識地看向趙晴。
趙晴心頭一緊,忙搶在周氏開口前笑道,“娘,這廳裡有些涼,江大人難得上門,還是添一盆炭火吧。”
“哦……是我待客不周了。”周氏被岔開話頭,雖仍有些疑惑,到底轉身出去交代下人添炭。
江知禮此時已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在場神色各異的三人,看著寧清語氣平和,“我有話想與寧大人單獨一敘,不知寧大人可方便?”
寧清心下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頭,“江大人請。”
他側身引路,經過趙晴身邊時腳步微頓,遞過去一記安撫的眼神,低聲道:“無妨,你先陪崔將軍坐坐。”
趙晴攥緊了袖口,終究沒有跟上去,目送那兩道背影消失在廊角。
客廳裡霎時靜下來,炭火未至,涼意反倒更重了幾分。
崔懷青坐不住,起身踱了兩步,又折回趙晴面前,壓著嗓子好奇,“你說表哥突然來找寧兄做什麼?”
趙晴沒有立刻答話,目光凝著書房的方向,很有些心神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