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看著他,“裡頭是崔懷青吧?我聽見他提阿清了。你若再攔,休怪我使非常手段。”
她說著便往前欺近,時運後退半步,遲疑了那麼一瞬。
就這一瞬,趙晴棄了傘矮身從他臂下鑽過,衝進院子三步並作兩步踏上臺階,推開廳門闖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沉,兩人同時朝她望來。
崔懷青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起幾分急切的喜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你怎麼在這裡?你也是來求表哥救阿清的?”
趙晴心頭一沉,快步走到他面前,“崔將軍,阿清怎麼了?”
崔懷青面色煞白,“你不在他身邊麼?他前日被抓下獄了。你不知道?”他滿臉的詫異。
說完他又轉回頭著急看向江知禮,“表哥,你朝中故交眾多,你平日法子也最多,難道當真一點門路都沒有?我求你了,你幫我把她救出來吧,她那樣的人,如何能在大牢裡熬著。”
“崔建舟,你給我閉嘴。”江知禮聲音不高,卻壓著沉沉的怒意。
趙晴只覺一記悶雷劈在頭頂,她緩緩轉身,望向江知禮,聲音乾澀,“江世子,到底怎麼回事?”
江知禮從主位起身,走到她面前,表情無奈,“寧清是殿試魁首,律法條文倒背如流。他自己比誰都明白,這樁案子,無論審出什麼結果,他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頓了頓,他聲音更沉,“當年寧氏一族滿門抄斬,她活著便是罪。若她當初隱姓埋名,終身不入仕途,或可苟全性命。可她偏要以女子之身考進朝堂,走到天子眼前,這樁樁件件不論哪一條,他都活不成。”
趙晴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江知禮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她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發出聲響,你早就知道了?
江知禮沒有回答,但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刺人。
“所以你這幾日不讓我回寧府,不讓我去見阿清!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就是因為你知道他、他……
她說不下去了。
崔懷青在一旁急得不行,上前一步又要開口,卻被江知禮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江知禮看著趙晴煞白的臉,喉結動了動,“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只是告訴了你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會讓你難過。”
“阿清他有什麼錯。”趙晴情緒激動,“他一路辛苦,不過是為了給家族翻案,有錯的不該是一早便判錯案的那些人!”
我知道。江知禮在一旁扶住她,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寧清她無辜。可律法不管這些,當年寧氏案子牽連甚廣,御筆硃批,闔族伏法。寧清是欽犯之後,如今又以女子之身混入科考、欺君罔上,這兩樁罪加在一起,即使當年寧家是被冤的,她也翻不了盤。
“表哥,你這麼厲害,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崔懷青焦急無比,就差給他跪下了,“我求求你了表哥,你幫我救救她,往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你當欺君是什麼口頭兒戲,我位再高也只是個臣子。”說到最後他生了些許怒氣,“真當我見死不救!”
趙晴雙腳突然失了力,跌坐在地上,“江世子,我想見她一面,可以嗎?”
江知禮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待我安排!”
雨聲淅瀝,滴得人心底發涼,趙晴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欲哭無淚,早知道這樣,還翻什麼勞什子案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