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禮沒有出聲,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趙晴待了片刻便要起身告辭,卻被江知禮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隻手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他拉著她走到門口,“你好不容易來,別急著回。陪我走走吧,過兩日我也要回去了。”
趙晴沒有拒絕,笑著點了頭。
二人並肩走上小道,冬日的風從廊下穿過來,他側身替她擋了大半。
“那些護衛,為什麼還沒撤走?”趙晴隨口問。
“你跟平安都在,他們自然要在。”
“江知禮,”她又走了幾步,忽然放慢了步子,“我還能有機會……再見一面阿清嗎?”
這話她在心裡忍了很久。她知道從自己嘴裡說出來,便算是對他的請求,以江知禮對她的態度,十有八九會應。她原本不想利用他這份心思,可終歸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江知禮偏頭看她,“如今是案件審理階段,閒雜人等一概不得探視。”
見她神色黯淡下去,他又有些不忍,,“紅茶,我會盯著的。總能找到機會。”
聽見他許諾她眼皮微微顫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抬眼朝他感激地笑,“謝謝你,江知禮。”
臘月二十七,街道上忽然傳來連串的鑼鼓聲。
胡師傅跟媳婦兒陳氏出去瞧了熱鬧回來時一臉震驚。
“聽說城門那頭貼告示了,平反了一樁二十多年前的案子!那兩家人慘啊,被冤枉了二十多年,如今平反,人怕是早沒了。其中一家……跟咱公子還是同姓氏呢。”
趙晴正低頭剪窗花,聞言手一抖,剪子“咔”地一聲合在紙面上。她來不及披衣便跑出了家門。
身後一直藏在暗處的護衛索性不藏了,大步跟了出去,直把院子裡正備菜的幾個人看得面面相覷。
城門口已聚集了大片民眾,官差在維持秩序。
趙晴擠過人群,看到告示的那一刻,眼淚倏地湧了出來。
阿清,你看到了嗎,你辦到了,你終於替寧家平反了。
告示有兩份,一份關於寧中仁、沈從淵相關案犯的平反公告,另一份則是陸昭及其從犯的判決書。她來回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將告示欄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
關於寧清的處置,竟一個字都未提。
她愣在那裡,心口忽然砰砰跳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混著滿臉未乾的淚痕。
又哭又笑的樣子惹得旁邊人好奇地打量。
她也顧不上許多,滿心雀躍地離開城門口一路回了宅子,隨後又讓二毛駕車帶著她去了北寧侯府。
梁時封直接將他帶到了江知禮的院子,卻沒料到江知禮居然正抱著平安在給他講故事,看到她平安掙脫著從江知禮的膝上跳了下來一路朝她撲了過去,“娘,你來了!”
趙晴摸了摸他的頭,又看了看江知禮,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江知禮笑了笑,“你是為了城門口的告示來的吧。”他對著平安招了招手,“平安,你先跟著時封叔叔出去玩一會兒,我與你娘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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