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月剛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決定將“瘋批”二字焊死在李菲菲腦門上,面前那扇緊閉的房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滿臉堆笑地推著另一個人走出來。
那笑容,一看就是常年在酒桌上練出來的標準假笑,八顆牙齒不多不少,完美復刻了某種齜牙咧嘴的表情包。
而被他推出來的那個,正是話題中心人物,顧言。
近看更帶勁了啊。
他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北極的白楊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散發著“莫挨老子”的氣場。
秦清月抱起胳膊,換了個更舒服的看戲姿勢。來了來了,大戲下半場開鑼了。
“哎呀,董事長,您還沒走啊!這不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嘛!”王哥一看見李菲菲,那張笑臉瞬間又燦爛了三個度,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活像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媽。
秦清月在心裡默默翻譯:【翻譯:臥槽!金主爸爸居然還在!我的KPI有救了!】
王哥一把將顧言拽到跟前,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小言,還愣著幹什麼?快,跟李董事長問好,加個聯絡方式。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多聊聊,多聊聊。”
顧言的身體僵硬得像塊凍了三天的豬肉,被推得一個踉蹌,卻還是穩住了身形,停在離李菲菲三步遠的地方。他沒開口,只是抬起頭,看了李菲菲一眼。
就那一眼。
秦清月敢用自己下個月的工資打賭,那眼神里包含了三種不屑,四種抗拒,外加五種“你弄死我算了”的英勇就義。
好傢伙,這哪是小狼狗,這是還沒馴化的野生哈士奇,拆家的那種。
李菲菲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把玩著自己剛做的指甲,姿態擺得足足的。
秦清月內心瘋狂打call:【對對對!就是這個範兒!女王行為!別理他!讓他自己湊上來!讓他知道什麼是社會的險惡!】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王哥急得腦門冒汗,顧言沉默得像個雕塑,李菲菲淡定得彷彿在自家後花園賞花。
就在這尷尬的三角關係中,王哥的視線忽然飄了過來,精準地鎖定了在窗邊摸魚的秦清月。
嗯?
秦清月愣了一下。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瓜嗎?
王哥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先是疑惑,隨即眼睛裡迸發出一陣光。
那束光,秦清月只在鑑寶節目裡專家看到千年古董時見過。
他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把秦清月掃視了一遍。
秦清月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