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親!
宮遠徵的瞳孔驟然收縮,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方才強壓下的情緒瞬間決堤。
他認得這張臉,記得這溫柔的語氣······
這是他午夜夢迴時反覆回想、卻早已模糊了輪廓的母親蘇月禾。
積壓多年的思念與委屈如潮水般湧來,他再也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小的人兒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蘇月禾連忙放下手中的藥草,快步迎上前,穩穩地將寶貝兒子抱在懷裡。
入手是孩童溫熱柔軟的身子,感受著他劇烈的顫抖與哽咽,她心頭一緊,驚慌地抬手,輕柔地撫過他的周身。
她一臉擔憂的從髮髻檢查到衣襬,仔細檢查著他的身上是否有傷口:“怎麼了阿徵?是不是摔著了?哪裡疼?告訴娘。”
指尖撫過光滑的衣料,沒有摸到絲毫傷痕,蘇月禾這才鬆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地抬起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寵溺的嗔怪。
“你這孩子,嚇娘一跳。你個愛哭鬼,跑這麼急,是不是又跟人鬧脾氣了?”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是宮遠徵刻在骨子裡的安心氣息。
宮遠徵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聞著熟悉的氣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下意識抬手,用小小的拳頭擦著眼淚,心裡卻暗自嫌棄自己。
怎麼偏偏在娘面前哭成這樣,連孃的樣子都快看不清了。
可越是壓抑,淚水越是洶湧,彷彿要將這些年獨自承受的孤苦、恐懼與思念,全都哭出來。
“怎麼了這是?”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從藥房門口傳來。
宮遠徵淚眼朦朧地抬頭,就看到父親宮鉉徵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面容稜角分明,自帶角宮嫡系的威嚴氣度,卻因常年打理外務,眉眼間多了幾分精明幹練。
只是看向他時,那雙銳利的眸子瞬間柔和下來,滿是慈父的溫柔。
宮鉉徵是角宮支系的核心人物,也是徵宮宮主,平日裡雖公務繁忙,卻對他這個獨子極為耐心。
宮遠徵還記得,小時候父親總坐在藥房的油燈下,手把手教他辨識草藥、區分毒性,哪怕他反覆記錯,父親也從不會呵斥,只會一遍遍講解。
他喜歡研究藥物,因為父親身上也是這樣的味道。
可慈父也是父,見兒子哭成這副模樣,宮鉉徵還是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哭哭啼啼的?你是徵宮未來的繼承人,這般模樣,像什麼樣子?”
話雖嚴厲,腳步卻不停,緩緩走到母子二人身邊,目光落在宮遠徵泛紅的眼眶上,眼底的心疼卻藏不住。
被父親這般一訓,宮遠徵的哭聲非但沒停,反而更委屈了。
他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淚眼汪汪地望著父親,然後猛地掙開母親的懷抱,撲進宮鉉徵結實的懷裡,抱著他的腰,哭得更兇了:“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