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兩個字,卻盛滿了無盡的委屈與依賴。
宮鉉徵身體一僵,隨即抬手,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語氣漸漸軟了下來:“好了好了,不哭了。爹在,娘也在。”
蘇月禾站在一旁,看著父子二人,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拂去宮遠徵髮間的碎髮。
孃親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那串銀鈴,清脆的聲響再次響起,在這安寧的夢境裡,格外治癒。
而隱匿在夢境邊緣的宮樂商,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第一步,成了。
**
宮鉉徵看著懷裡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兒子,再對上蘇月禾眼底滿是心疼的目光,夫妻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所有說教的話語都嚥了回去。
此刻什麼男子漢氣度、什麼徵宮繼承人的規矩,都不及懷裡孩子眼底的委屈與依賴重要。
宮鉉徵抬手,寬厚的手掌輕輕撫過宮遠徵的後背,動作帶著從未有過的輕柔。
蘇月禾則蹲下身,伸手攏了攏兒子散亂的髮髻,指尖溫柔地擦去他臉頰的淚水,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好了好了,阿徵乖,不哭了,爹孃都在呢。
是誰欺負你了,跟爹孃說。”
宮遠徵哭著搖頭,他也不抬頭就這麼緊緊摟著父親的腰,把臉埋在他溫熱的勁裝衣襟裡。
時不時的抬眼看看爹孃,眼睛裡都是貪婪。他就這麼一瞬不瞬地望著身旁溫柔淺笑的母親,連眨眼都覺得是浪費。
他怕這只是轉瞬即逝的幻影,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會化為血色碎片,只能用盡全身力氣記住這一幕。
母親的眉眼、父親的溫度,還有這片刻的安寧與圓滿。
**
不知過了多久,哭意漸歇,宮鉉徵便抱著他走進徵宮藥房,將他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
軟榻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鼻尖縈繞著濃郁卻不刺鼻的草藥香,那是他自幼熟悉的氣息,讓人安心。
可除此之外,又有一縷清甜的糕點香氣悄然混了進來,沖淡了藥味的清苦,勾得他小小的肚子微微作響。
昏黃的油燈懸在房樑上,光影搖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宮遠徵躺著沒動,只微微抬眼,便看見父親坐在榻邊的矮凳上,小心翼翼地握著他的小手,指尖點在攤開的泛黃藥草圖譜上,聲音溫和得像浸了溫水,一字一句地講解。
“遠徵看,這是斷腸草,貌不驚人,葉片狹長,開白色小花,毒性卻烈,觸之即傷,萬不可輕易觸碰。”
他愣愣地抬頭,撞進父親含笑的眼眸裡。
其實這些他早就會了。但就是不捨得。所以就一直裝不知道。
記憶中的父親,雖對他疼愛,卻總帶著幾分身為宮主的嚴肅,極少有這般柔和的神色。
此刻父親的眉眼間滿是寵溺,寬厚溫熱的手掌裹著他的小手,一筆一劃地在圖譜上描摹,耐心地教他認藥名、辨形態,指尖的薄繭輕輕蹭過他的掌心,帶著別樣的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