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錯愕過後,湧上心頭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
張祁山將她眼底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那變態是對著他本人的。而那洶湧氾濫的心疼,盡數是對著二月紅的。
大抵是覺得二月紅把他當好友,卻不知好友在覬覦他的夫人。所以心疼二月紅。
張祁山:這不對啊。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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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張祁山胸口鬱氣翻湧,氣得額角青筋隱隱冒起,喉間乾澀發緊。
他深深吸氣,又緩緩呼氣,反覆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憋屈,耐著性子繼續解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從未有過半分破壞她家庭的念頭,更沒有半分齷齪卑劣的心思。”
“我只是恰逢其時,晚了一步而已。”
他坦蕩抬眼,眼底一片清明。
“恨不相逢未嫁時。
我心悅她,是我一人的事,與她無關,與二爺無關。
此生此情,發乎情、止乎禮,只守本心,不越分寸,絕不擾她半分安穩,不會毀他們的婚姻的。”
這番話,坦蕩磊落,無半分遮掩。
尹新月靜靜看著他澄澈坦蕩、毫無躲閃的眼眸,看著他眼底多年未改的深情與剋制,心中驟然通透,所有的疑惑、不甘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悲傷與無力。
她終於徹底懂了。
不是他冷漠薄情,不是她不夠好,只是他的心,早就完完整整屬於別人,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空位,留給任何人。
可她尹新月是北平數一數二的名門大小姐,生來驕傲熱烈,骨子裡自帶風骨,從不會死纏爛打、卑微糾纏,更不會強人所難、惹人厭煩。
心動是真的,歡喜是真的,可驕傲也是真的。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委屈翻湧上來,堵得她眼眶發酸、喉嚨發緊,可她硬生生壓住了眼底的溼意,不肯落半分淚,不肯丟半分體面。
她用力扯出一抹勉強卻從容的乾笑,斂去所有少女情愫與歡喜,挺直脊背,神色鄭重。
她認認真真地為自己這段時間的主動糾纏、冒昧打擾道歉。
“是我冒昧了,張祁山。”
“我不知道你心有所屬,還這般不知分寸地纏著你、鬧著你,給你添了許多麻煩,讓你為難了。
從前種種糾纏,皆是我自作主張,往後不會再有了。”
此刻她心底五味雜陳。
有少女心動落空的失落,有一腔真心錯付的不甘,有短暫歡喜碎盡的心酸,更有看透一切後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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