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是個極好的姑娘。
活潑明媚、熱烈開朗,容貌明豔動人,心性通透聰慧,敢愛敢恨、純粹赤誠。
這般絕佳的姑娘,真心待他,哪怕是塊頑石也該動容,可張祁山捫心自問,自己對她,當真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旖旎心思。
自始至終只有感激,沒有歡喜。所以不想耽誤她。
夜幕垂落,府邸臥房之內,暖燈融融。
張祁山推門而入時,便看見尹新月慵懶愜意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上,眉眼彎彎,帶著少女懷春的嬌羞與期待,靜靜等著他歸來。
畫面美好溫情,落在張祁山眼中,卻只剩滿心的無奈與愧疚。
他站在床前,止步不前,神色鄭重,褪去了平日的疏離淡漠,語氣誠懇坦蕩,決意不再含糊拉扯,徹底說清所有糾葛。
其實他從沒有欺騙這個小姑娘的意思。
尤其是尹新月於他有恩,新月飯店鼎力相助,不顧門第安危護他周全,真心錯付已然虧欠,他不願再用敷衍與含糊,白白耽誤一個好姑娘的真心。
早在尹新月第一次直白表明心意時,他便想坦然告知,自己心底早有歸屬,再容不下旁人。
只是彼時二月紅、解九盡數在場,人多眼雜,分寸難握。
有些心意,自己心知肚明、恪守分寸即可,可若是當眾直白道出心上之人,便太過逾矩。
一來太過失禮,辜負二月紅的信任;二來極易落得挑釁爭端,無端掀起風波,徒增所有人尷尬。
故而他當時選擇沉默不語、含糊帶過。
偏偏後來二月紅和解九各懷心思,暗中有意撮合,句句暗示、步步助推,讓本就滿心歡喜的尹新月徹底誤會,只當他是故作矜持、口是心非,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心意,故意編出來的。
如今四下無人、獨處一室,再無外人顧慮,張祁山終於決定剖白心意,坦蕩直言所有真相。
他垂眸看著床上神色明媚的少女,聲音低沉平靜,字字清晰,不帶半分敷衍:“尹小姐,我今日同你說一句實話,也是我一直沒能當眾說清的話。
你是個好姑娘,你對我的心意,我也滿心感激。”
尹新月眼睛一亮,唇角揚起歡喜的笑意,以為他終於鬆口、願意接納自己的心意,滿心雀躍地望著他。
可下一秒,張祁山的話,便徹底擊碎了她所有期許。
“但我心裡,早就裝了一個人,很多年了,從未變過,也再也裝不下旁人。”
張祁山目光坦蕩,眼底無半分躲閃,坦誠得近乎殘忍:“那日在新月飯店,我沒有接受你的心意,也從未想過與你有後續。
之前眾人在場,我不便細說,並非欲擒故縱,只是不願當眾唐突了心上人,讓她難做。”
尹新月:“我不信,那人是誰?”
“···是,二爺的夫人。”
一句話落地,屋內瞬間死寂。
尹新月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滿眼的雀躍與期待瞬間落空,整個人都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耳中聽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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