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裡的陳皮,褪去了年少的乖張,卻從未丟掉骨子裡的重情重義,他身居高位卻不恃權,手握權柄只為護住師門安穩,這份純粹如初的本心,最是難得。
齊鐵嘴唏噓不已,心底滿是感慨。
他從前總笑陳皮一根筋、不懂變通,活得太執拗、太極端,總覺得他這般性子早晚栽大跟頭。
可如今對比雙影才徹底明白,陳皮的執拗,從來不是愚頑,是極致的堅守。
他認定的人,拼儘性命也要護到底;他認定的家國,拋盡熱血也要守到底。
現世的他還帶著少年的鋒利野性,可光幕裡的他,已然將一身鋒芒化作鎧甲,護住了自己最珍視的一切。
解九神色沉靜,心底看得透徹。世人皆驚陳皮的蛻變,可他卻清楚,陳皮的成長從無僥倖。
他從泥濘裡起身,從戰火中淬鍊,別人避禍逃生時他浴血廝殺,別人算計退路時他以身赴義。
是無數場生死血戰、是日復一日的堅守、是亂世的殘酷磨礪,硬生生將那個桀驁少年,打磨成了沉穩可靠的軍中將領。
他的蛻變,是拿命拼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功勳與熱血撐起來的,無人能復刻,更無人能質疑。
霍三娘、半截李、吳老狗幾人,也盡數放下了從前對陳皮的偏見。
從前他們只覺陳皮戾氣太重,難以相處,可此刻看著光幕裡的他,方才醒悟,世人皆看錯了他。
他從來不是惡人,只是命太苦、路太險,便只能自帶鋒芒。
眾人再轉頭看向靜坐席位上的現世陳皮,瞬間瞭然。
眼前的他,依舊眉眼鋒利、性子桀驁,帶著未被歲月磨平的稜角,還有著少年人的衝動與執拗。
可那光幕裡的未來,早已為他證明——他所有的尖銳、所有的偏執、所有的不服輸,終有一日會化作鎧甲與力量。
他不必改去本性,只需歷經風雨,終能褪去戾氣,沉澱沉穩,以一身熱血風骨,護所愛之人。甚至引導人的大義也感染了他,讓他也生出了守住這錦繡山河的大義。妙啊!
***
光幕光影倏然流轉,場景跳轉至繁華肅穆的佛爺府邸。
庭院清風徐徐,花木安然,一派靜謐光景,可一道陌生少年身影的悄然降臨,瞬間打破了這份平和。
觀影席眾人眸光齊齊一凝,心底滿是詫異。
那立在庭院之中的少年,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冷孤絕,周身裹挾著不染塵俗的疏離氣息,那張清冷絕世的面容,竟與張家府邸廊柱之上鐫刻的古老少年畫像一模一樣,分毫未差,渾然一體。
張啟山見狀,神色驟然鄭重。他抬眸望向那道孤絕身影,身姿端正,抬手躬身拱手,語氣恭敬且誠懇:“小哥,可否下來一敘?”
聞聲,黑衣少年身形微動。
正是年少的張麒麟。
他身姿輕盈,足尖一點,縱身一躍飄然落地,動作行雲流水,不帶半分煙火氣。
落地之後,他只是淡淡抬眼,清冷眸光淺淺掃過張啟山與身側的張日山,疏離淡漠,未曾停留,徑直邁步越過二人,默然落座在黑瞎子身側,安靜佇立,與世隔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