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哪能全按他的盤算走?駱駝要去送蔣天生最後一程,帶了兩個人同行。誰也沒料到,駱駝竟點了李澤俊和烏鴉的名。既然是老大開口,李澤俊只得匆匆趕去。
他剛安頓好阿珍,便立刻動身,可還是遲了一步,駱駝和烏鴉早已在靈堂外候著了。
見他姍姍來遲,烏鴉嘴角一扯,話裡帶刺:“喲,咱們這位大紅人李澤俊總算駕到了?現在的年輕人啊,規矩越來越淡,時間觀念也越來越差。”
“阿澤,你最近一口氣吞下花弗那麼多地盤,手底下人手夠用嗎?要是忙不過來,我這兒倒可以勻幾個兄弟過去幫襯。同門一場,你只要張嘴,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因地盤太大、人手不夠,又被別人搶回去?”
李澤俊太瞭解烏鴉了,這傢伙早看花弗那塊肥肉眼熱。更別說前陣子東星和忠信義在賭船上的那場火併,烏鴉信心十足第一個登臺,結果被連浩龍當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本想搶個開門紅、博個滿堂彩,最後卻成了輸得最慘的那個。若非連浩龍手下留情,烏鴉怕是連擂臺都下不來。
表面看著沒事,其實傷得不輕,才過一天,哪可能恢復如常?
清楚內情後,面對烏鴉這番刻意找茬,李澤俊半點不惱,反倒笑呵呵應道:“不好意思啊,駱駝老大,烏鴉哥,路上有點耽擱。”
“不過地盤的事,就不勞烏鴉哥費心了。這點小事,我自己能擺平。眼下人手是緊了點,但沒關係,東星這塊招牌還在,招兵買馬,沒人敢攔。”
他當然不會真跟烏鴉動氣。早在心裡就給烏鴉備好了位置:日後扳倒駱駝,還得靠他來頂缸背鍋。比起這份暗藏的算計,烏鴉嘴上兩句酸話,又算得了什麼?
原本他壓根沒打算親自動手,甚至琢磨著讓烏鴉自己折騰去。可這次幹掉蔣天生後拿到的這張卡牌,讓他改了主意。
他不是沒殺過人,也收拾過社團話事人,當年越南幫託尼三兄弟,就是他親手送走的。可那些人,沒一個掉落特殊卡牌。
蔣天生不一樣。他是港島五大社團之一洪興社的龍頭。
那駱駝呢?同為五大社團東星社的掌舵人,身上會不會也藏著一張?李澤俊想試試。
再說,駱駝就站在旁邊。哪用得著他開口爭辯?駱駝絕不可能放任自己手下兩員大將,在洪興的地盤上當眾掐架,這不是自砸招牌、丟人現眼麼?
果然,李澤俊話音剛落,駱駝立刻側身喝止烏鴉:“這是洪興的地盤,烏鴉,給我閉嘴,別讓人看了笑話。”
“還有,阿澤剛接手花弗的地盤,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我又是臨時叫人,來晚點,有什麼不能理解的?烏鴉,少在這陰陽怪氣!”
如今的李澤俊,已是東星社新豎起的一面旗。不少社團元老跟駱駝閒聊時,都忍不住誇他眼光準、動作快,早早把李澤俊這號人物收歸旗下。
可話說回來,最近這場和忠信義的較量,東星其實並沒佔到便宜。
李澤俊的製毒工廠、吳志偉牽頭的毒品交易線,全被連浩東端了個乾淨,損失慘重;東星換回來的,只有連浩龍賠給李澤俊的兩條街地盤,外加一艘賭船兩層的股份。
李澤俊的虧空,算是補回了一部分;可東星社賬面上的窟窿,至今還敞著口。
駱駝原本盤算得很清楚:在東星與忠信義聯手對付花弗這事上,連浩龍必須出點血來彌補,畢竟報警捅簍子的是他親弟弟連浩東,而東星純屬被牽連,替花弗扛下了這口黑鍋。
可誰料他們剛回港,連浩東就已橫死街頭。這下事情徹底沒了轉圜餘地。老話講得明白:人死債消。硬要揪著連浩東干的勾當,逼連浩龍低頭認賬?連浩龍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好在還有一線利好,李澤俊一口氣吞下了花弗八成五的地盤。這麼一算,東星在跟忠信義的博弈中,除開李澤俊單槍匹馬立下大功,其餘方面實則明顯落了下風。
更讓駱駝心頭一沉的是,那場賭鬥裡,忠信義的後生仔個個能打能扛、腦子靈光。若不是羅定發被李澤俊死死絆住,壓根沒能登船參戰,此役勝負恐怕早就是一邊倒,忠信義穩贏,哪還有平局的份兒?
羅定發在忠信義向來是響噹噹的人物:文能運籌,武能壓陣,腰包鼓、手下多,名頭硬得很。
李澤俊單槍匹馬,卻硬是從羅定發和連浩東兩人眼皮底下撕下這麼大一塊肉,把花弗的老巢啃掉八成五,這份手腕,真不是尋常人耍得出來的。
駱駝對李澤俊,此刻已是打心底裡認可。
再看李澤俊本人,說話做事分寸拿捏得準,進退有度;反觀烏鴉,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不光三番兩次給駱駝添亂,還總把自家那點小算盤擺在大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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