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穩住心神!”王飛一聲暴喝,眾人瞬即調整氣息,握緊兵刃,脊樑挺得筆直——縱使那巨物比過往所遇強橫十倍,亦無人退半步。
李澤俊劍尖垂地,目光如刃:“速戰速決!這水裡,絕不止它一個活物。”
而那神秘男子依舊靜立如松。他緩抬右手,自袖中取出一支溫潤玉笛,就唇輕吹——
清越笛音如溪流初綻,霎時穿透驚濤與嘶吼,在眾人耳畔悠悠迴旋。
奇蹟發生了:那狂飆而至的魚魔竟猛地剎住去勢,巨首僵停半空,兩顆銅鈴大眼中兇光渙散,竟浮起一絲茫然。
戰機稍縱即逝!
王飛厲喝:“動手!”
剎那間,冰錐、火矢、劍氣、符光齊嘯而起,盡數轟向巨獸周身要害——
可那些足以洞穿玄鐵的攻擊,撞上它厚鱗竟只濺起幾星微光,連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眼看攻勢受阻,李澤俊腦中電光一閃,猛然回頭:“等等!先停手!”他一把攔住欲再搭箭的王飛,目光灼灼投向那持笛之人,“前輩,剛才那曲子……能否再奏一段?讓它徹底‘聽話’?”
那人靜靜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可以。”
隨即玉笛再起,這一次,曲調陡轉激越,如千軍擂鼓、萬馬奔騰。無形音波滾滾盪開,如重錘砸向魚魔識海——
它渾身一震,眼珠暴凸,四肢狂舞,似在掙脫某種無形鎖鏈。可那樂聲愈烈,束縛愈牢,最終,它龐大身軀劇烈痙攣數下,轟然癱軟,沉入幽暗水底,再無聲息。
正當眾人因勝利降臨而歡呼雀躍時,海面驟然翻湧起密密麻麻的氣泡,咕嘟咕嘟直往上冒,彷彿深淵之下正憋著一場更猛烈的爆發。“當心!”始終繃緊神經的李澤俊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還沒完!”
話音未落,一道粗壯如龍的水柱轟然沖天而起,劈開浪濤直刺雲霄,騰起一團翻滾奔湧的巨型水蘑菇;緊接著,數十條形似先前魚怪的猙獰黑影接連破浪躍出,迅速圍攏,將他們那葉小舟死死咬在中央……
神秘男子靜靜凝視這一幕,眉峰微蹙,“這回,怕是真碰上硬茬了。”他側身望向二人,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真正的試煉,現在才拉開帷幕。‘絕望之水’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表象深得多……”
王飛眸光一凜,五指攥緊手中兵刃,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再險的灘、再急的浪,我們也照闖不誤!”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帶著笑意的嗓音忽從側畔響起:
“嘿嘿,剛才那場面,可真夠提神的!放心——你們,從來就不是單打獨鬥。”
三人齊刷刷扭頭,只見不遠處水波輕漾,一道身影悄然浮出水面,周身氣息幽邃難測,竟與那神秘男子隱隱呼應……
李澤俊眉心微擰,眼底掠過一絲警覺。玉笛聲雖暫時鎮住了魚魔,可這份詭異的“平靜”,反而讓他脊背發緊。他悄然上前半步,目光如刃,直刺對方:“閣下究竟是誰?怎會通曉這般秘術?”
那人緩緩垂下玉笛,唇角輕揚,笑意淡得像風過水麵,“葉辰。路過而已。”語調平緩,卻似有千鈞暗流潛伏其中。
就在此時,海風驟烈,浪聲重又喧譁。眾人循聲望去——魚魔雖仍滯留原地,可它身後一群體型稍小、卻兇相畢露的海獸已悄然躁動,鰭尾擺動間殺意畢現,分明是嗅到了僵持中的破綻,準備撲殺而上。
“必須立刻撤出這片海域!”林曉語速急促,這位素來雷厲風行的女戰士,此刻額角已沁出細汗。
葉辰頷首,“姑娘說得沒錯。但若倉皇突圍,反倒會激怒整片海域。”他轉向李澤俊,目光坦蕩,“信我一回?我替諸位劈開一條生路。”
李澤俊略作思忖,終是點頭,“可以。但一旦有異,我們即刻抽身。”
葉辰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已將玉笛橫於唇邊,一縷清越曲調悠悠漫開。隨著音律流轉,海面竟泛起粼粼銀輝,繼而凝聚成一道柔韌光罩,穩穩裹住整艘小船。
光幕甫一合攏,那些蠢蠢欲動的小型海獸紛紛剎住去勢,遲疑著緩緩退散;連那龐然巨物般的魚魔,在數次撞向屏障無果後,也終於低吼一聲,轉身沉入幽藍深處,再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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