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志忠聽完,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雷美珍是他手底下的人,日常查案、輪班、吃飯都在一塊兒,相處起來一直很踏實,也很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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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清楚,李澤俊絕不是信口胡謅的人。既然他開口,那就說明雷美珍真有問題,她確實向連浩東透了風,哪怕是在脅迫之下。
他默然片刻,終於點了頭:“好,這事我來辦。”
頓了頓,又低聲問:“阿澤,阿珍……還有沒有轉圜餘地?她人真的不壞,心細、踏實,對老百姓也特別有耐心。”
“我想求你一件事,如果真有辦法,能不能拉她一把?”
廖志忠心裡門兒清:單靠他自己,根本救不了雷美珍。頂多趕在她錯得更深之前,把她當場控制住,爭取從輕處理。
可眼下李澤俊已有佈局,雷美珍還是其中關鍵一環。這意味著廖志忠不能貿然動手抓人,一旦她把李澤俊編排好的假訊息傳給連浩龍,哪怕內容是假的,她的涉案程度也會立刻加重。
李澤俊略一思量,頷首應下:“廖警官,等訊息散出去後,你得盯緊她。只要她一跟連浩東接上頭,立刻把她的位置報給我。我想讓她變成雙面線人,這既保她性命,也算給她一條活路。”
“或者等事成之後,直接讓她過來跟我合作,以‘策反臥底’的身份重新入場。這麼一來,她跟連浩東的往來,反而成了正當任務。”
也不知是不是這片天地裡混雜了太多港片世界的痕跡,忠信義在大網仔和西環尾接連失手,兩批貨全被警隊截獲,可主謀阿汙卻始終沒落網,因此也沒引發忠信義派人潛入警署刺殺阿汙的後續。
倘若雷美珍已釀成大禍、害死同袍,李澤俊絕不會伸手;但眼下她尚未釀成惡果,尚有回頭之機。
一個警察,只因去濠江賭了一次,就被連浩東死死咬住、反覆勒索,李澤俊看著也覺得憋屈。
最關鍵的是,幫雷美珍一把,對李澤俊來說不過是順手為之,並不費力。還能贏得廖志忠的信任與好感,何樂而不為?
雖說背後還有李文彬坐鎮,即便李澤俊不賣廖志忠面子,廖志忠也只得照辦。可那樣做,就只是機械執行命令,毫無溫度。
人非草木,誰沒點私心?只要不誤正事,這種順水推舟的小忙,李澤俊答應得乾脆利落。
……
見李澤俊點頭,廖志忠臉上頓時鬆快了許多:“阿澤,真不知怎麼謝你!你還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力辦到。”
李澤俊不僅爽快應承,還當著李文彬的面就把話落下了,這份誠意,讓廖志忠打心底裡感激。
本來就是被李文彬叫出來談事,又早知李澤俊身份特殊,他本就沒得選。但被動應付,和主動搭把手,效果天差地別。
李澤俊笑了笑:“廖警官,這真不算什麼。換作別人遇上這種事,只要講點人情味,多半也會點頭。”
“雷美珍是個好警察,不該因為一時糊塗,就徹底斷了前程。她現在還沒踩過紅線,還有機會翻盤。”
“可要是她真捅出天大的簍子,我肯定不會開這個口。”
此刻,李澤俊對廖志忠也多了幾分敬意。起初只覺得他不拘泥、手段活絡,在對付忠信義時懂得借力打力,證據明明在手,偏按兵不動,任其內鬥撕咬,等對方筋疲力盡、自損元氣,再出手收網。這般老練,絕非尋常警官。
而今天,他看見了廖志忠的另一面。
雷美珍不在場,甚至事後未必知情;可為了手下這員兵,廖志忠甘願放下身段,在李文彬眼皮底下開口求人,明知此舉稍越界,仍毫不猶豫。
這樣的隊長,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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