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一口吞下花弗的大片地盤,純屬運氣好,那時忠信義主力全被拖在賭鬥現場,東星高層戰力也盡數抽調,這才輪得到他撿漏。
後來烏鴉私下查過:李澤俊手下確實有個能打的硬茬,但其他人稀鬆平常;況且當時花弗精銳全被連浩東纏住,李澤俊不過是趁虛而入。
這麼輕易吃下這麼大一塊餅,也正是烏鴉越來越看不慣、越來越眼紅他的原因之一。
沙蜢最是灑脫,他不在乎李澤俊讓不讓地盤,只關心貨到了之後能不能照內部價拿貨。別的,他一概不操心。
李澤俊和烏鴉掐架?跟他有什麼關係?甚至他巴不得兩人鬧僵些。萬一哪天站隊李澤俊,替他講兩句公道話,下一批貨的份額說不定還能多撈幾成。
司徒浩南則微微皺眉。他打算散會後,好好跟李澤俊談一談:駱駝資歷老,話得聽,但該護住的利益,一步也不能讓。
李澤俊在東星社確實算是個新面孔,可司徒浩南卻是社裡資歷最老的元老之一。剛才李澤俊要是稍一猶豫、沒那麼爽快應下,司徒浩南早就打算開口了。
而他一旦發話,憑他在東星社多年積攢的威望和實權,哪怕駱駝聽了,也得掂量三分,不敢輕忽。
倒是坐在李澤俊身旁的雷耀揚最為沉得住氣。他對李澤俊的脾性再清楚不過,這人絕不是那種輕易鬆手、把到嘴的肉讓出去的主兒。
所以雷耀揚立刻警覺起來:李澤俊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背後,八成已悄悄布好了局。
果然,看著李澤俊臉上那副慣常的和氣笑容,眼神卻平靜得近乎冷淡,雷耀揚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猜對了。
雷耀揚雖認自己是東星的人,但對駱駝,心裡其實並不怎麼服氣。駱駝平時說話挺硬氣,真攤上事卻常常縮手縮腳、拿不定主意。雷耀揚嘴上不說,心裡早有分寸。
出來混,拼的是膽識,靠的是手腕,賭的是性命。李澤俊輕巧收拾掉肥佬黎,又幹脆利落地吞下一半利潤,就衝這手筆,雷耀揚便斷定:眼前這個總笑呵呵的小胖子,根本不是表面那般無害;他比當年的笑面虎吳志偉藏得更深、更狠。
雷耀揚認定,李澤俊下一步必先拿烏鴉開刀,壓根沒往駱駝身上想。
烏鴉想接手吳志偉留下的三塊地盤,前提條件明擺著:得先除掉那幾個殺害吳志偉的叛徒。完不成這事,地盤照樣攥在李澤俊手裡。
可那幾人如今關在牢裡,案子性質惡劣,警方盯得極緊。想派人進去動手?談何容易。
更何況中間還橫著個李澤俊,他能安排吳志偉和那幾個叛徒同監同舍,顯然在警隊里人脈不淺。
只要李澤俊略施手段,順水推舟向關係網透點風聲,不光能攪黃烏鴉的計劃,還能幫警方立功、換人情。這筆賬,他賺的不是現金,而是實實在在的信用籌碼;順便還能削一削烏鴉那邊的勢力。
想通這一層,雷耀揚對李澤俊的戒心,陡然加重。
他也暗暗下了決心:得趕緊夯實自家堂口的實力。眼下李澤俊的地盤擴張飛快,若雙方實力此消彼長,再指望拉著他一起行動,怕不是反被他拖進坑裡,雷耀揚可不想栽在這上面。
坐在主位上的駱駝,也沒料到李澤俊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原本還盤算著,李澤俊少不得要討價還價一番,自己也備好了幾套說辭,準備逐一說服他,甚至還想好了如何安撫其他在場的人。
結果李澤俊二話不說就點頭,倒讓駱駝有點不好意思了。
見李澤俊剛投奔東星,勢力大漲,卻仍對自己這般恭敬守禮,駱駝心裡不由暗暗點頭,對他多了幾分認可。
“那就這麼定了!”駱駝拍板,“烏鴉,替吳志偉報仇的事,交給你來辦。等你把那幾個叛徒料理乾淨,阿俊手裡的地盤,再正式劃歸你管。”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阿俊剛過來不久,手下人還不多。烏鴉,你就挑幾條普通街道吧;帶財務公司和娛樂城的那塊旺地,先由阿俊自己打理。”
駱駝乾脆利落定下這事,免得節外生枝。再說李澤俊這麼給面子,他順勢也回敬一份體面,把相對貧瘠的三分之一地盤分給烏鴉,把油水足的地段暫留李澤俊手裡。
李澤俊點點頭:“好,駱駝老大,我會把地盤理清楚,等烏鴉哥事成,我馬上安排人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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