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剛回來，向王寶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今晚的試探結果；再結合那些被收攏的線人陸續傳回的情報，王寶心裡頭格外踏實。
得知羅定發、駱天虹、郭子亨三人已悄然離開公司，王寶嘴角一扯，滿是譏誚：“羅定發，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還瞎撲騰什麼？”
“眼下有分量的社團，個個自顧不暇，我倒要看看，誰敢這時候伸手拉你一把！”
他們仨突然離場，八成是奔著找外援去的，最可能盯上的，就是早先跟羅定發籤過口頭約定的洪興社。
可當初洪興社點頭應允，靠的是靚坤拍板；如今靚坤屍骨未寒，還替人背了槍殺蔣天生的黑鍋，龍頭之位懸而未決，這種火燒眉毛的大事，誰敢擅自做主？
為了讓各路幫派按兵不動，王寶早把功課做足、關節打通。誰若敢撕毀默契、臨時反水，他王寶記性好得很，秋後算賬，一個都不會漏！
這個忠信義，他勢在必得！
可王寶的得意沒持續多久，一名手下連滾帶爬衝進屋來：“寶哥，出事了！條子開始地毯式掃場子！”
“好多檔口被迫歇業，客人全散了，生意直接斷了大半！”
王寶臉色當場沉下去：“帶隊的是誰？是不是陳國忠那條瘋狗？”
一提陳國忠，他心口就像壓了塊石頭，這幾年，這人像盯死獵物似的咬住他不放，逼得王寶多少次收手、多少步棋不敢落子。
若非如此，他哪至於困在西區裹足不前？早該跨出去了！
要不是陳國忠掛著高階督察的銜，王寶又留著幾分清醒，明白真把他做了，動靜太大、後患無窮，陳國忠墳頭草早就三尺高了！
報信的小弟忙接話：“確實有人瞧見陳國忠，但這次帶隊的，不是他。”
“寶哥，照條子的清查路線，很快就要摸到咱們這兒。要不要先避一避，躲開這陣風頭？”
“不必！”王寶斬釘截鐵，“這幾天我早把話放下去了：社團正處關鍵期，誰都不準留尾巴，就是防著陳國忠這條瘋狗！”
“我信我的人不會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就在這兒等著，我倒要親眼瞧瞧，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動這麼大的陣仗！”
話音剛落不到五分鐘，一串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名手下倉促退入大廳，人，到了。
馬軍當先跨進門，陳國忠緊隨其後，冠華、郭子琛、李偉樂三人並肩跟進，身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務人員。
見領頭的並非熟面孔陳國忠，而是素未謀面的馬軍，王寶眉峰一壓：“這位警官，勞師動眾上門，不知有何貴幹？”
嘴上客氣，身子卻紋絲不動，懶洋洋陷在沙發裡，那份倨傲，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馬軍半點不惱，笑容和煦，主動伸出手：“馬軍，今天剛調任西區，專管這片治安。”
“西區幾百條街，攤子大、事務雜，聽說寶哥經營得最穩、最紮實。往後打交道的日子長著呢，我這不是特來拜會，提前打個招呼？”
他語氣平和，神態自然，活像走親戚的老友，半點火藥味也無。
王寶眉頭鎖得更緊：“拜訪當然歡迎，帶這麼多人也無可厚非。馬長官頭回登門，我理當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
人雖多，王寶心裡有底，警察辦案講證據、守規矩，只要抓不住實錘，就動不了他分毫。這些年能在陳國忠眼皮底下穩紮穩打，靠的就是這份滴水不漏的謹慎，豈會輕易露破綻？
這時，華生快步進來，掃了一眼現場，湊近馬軍耳邊低語：“軍哥，所有場子全清了一遍，只拎住幾個零星賣粉的，裡頭乾乾淨淨，沒別的發現。”
“嗯。”馬軍微微頷首，笑意未減，“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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