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目光轉向一直在殿下安靜候命的李泰和程處默,抬手一指,語氣篤定道:
“親眼見過那仙境鹽場規制、明瞭其關竅的,唯有青雀與處默二人。此等要事,非親身經歷者不能督造其形神,朕意,便由他二人前往,方能確保事成。”
程咬金聞言,心裡咯噔一下。讓越王李泰去那偏遠海邊吃風沙?這萬萬不可!
他連忙上前一步,聲如洪鐘地奏道:
“陛下聖明!然則,長安火槍坊的建造乃軍國重器,一刻也離不開越王殿下督導。依臣愚見,此番督造鹽場,不如就讓處默前去。”
“這小子雖粗莽,卻也見過世面,皮實耐勞,正適合這等外派的差事。”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保全了陛下愛子,又把機會推給了自己兒子,盤算著這既是為國效力,也是掙份功勞的好機會。
李世民何等精明,豈會不知程咬金的心思?
他朗聲一笑,從諫如流:
“知節所言甚是。火槍之事確乎離不開青雀。如今盛夏已過半,時機緊迫,確需一個能吃苦、能決斷之人速往萊州。處默去,正合適。”
“程處默聽令!”李世民收斂笑容,聲音轉為威嚴。
“臣在!”程處默精神一振,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躬身,聲若雷霆。
“朕任命你為山東萊州鹽場督造使。”李世民目光如炬,凝視著他,“著你即刻點齊三百精騎,星夜兼程,趕赴萊州,全權負責鹽場勘址、建造一應事宜。”
“朕會賜你一道聖旨,許你臨機專斷之權。凡鹽場所需,無論是徵召民夫、呼叫地方糧草物資,還是協調州縣官員,皆由你節制。若有怠慢或陽奉陰違者,你可依聖旨先行後奏。”
“臣,領旨!”程處默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斬釘截鐵地吼道,“陛下放心,臣必盡心竭力,為國建造鹽場。鹽場一日不成,臣便一日不還朝!”
翌日清晨,長安城門甫一開啟,程處默便率領三百精銳騎兵,如同一股鐵流般湧出
。馬蹄聲碎,煙塵滾滾,一行人日夜兼程,風餐露宿,竟只用了短短六日便疾馳至遙遠的萊州地界,開始建造大唐第一座鹽場。
另一頭,長孫無忌被蘇寅安頓在了那間他曾聽多人提及出租屋內。
他與房玄齡等人一樣,展現出老練政客特有的謹慎。
他並不多言,只是用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從能自行出冷水的水管,到光芒穩定如晝的電燈,再到能將人影清晰映照、遠超銅鏡的玻璃鏡……
儘管早已從來過仙境的同僚口中聽聞了無數關於仙境的奇譚,但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震撼,遠非言語所能形容。
這位素來以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國舅爺,此刻也難掩滿臉的驚愕,時常對著某件尋常的現代物品陷入長久的沉默與失神,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經過一個充斥著光怪陸離夢境與半夢半醒現實的夜晚,次日一早,長孫無忌才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努力將那顆因震撼而激盪不已的心稍稍平復。
他走出出租屋,站在熙攘的現代巷口,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鋼鐵車流和鱗次櫛比的高樓,一個現實而緊迫的問題浮上心頭:
究竟該與小郎君做何種生意?
空想無益。
他定了定神,決定四處走走,在這仙境的市井之中,尋找到那件獨屬於他長孫無忌、並能在大唐掀起風潮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