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覺走入一處街心公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疏朗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綠草如茵,長椅上坐著悠閒的老人,孩童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不遠處,還有人慢悠悠地打著一種舒緩的拳法。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秦瓊尋了張空長椅坐下,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久經沙場、又在病榻纏綿多年,此刻沐浴在這片平和的光景裡,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
“孫神醫,你看……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啊。孩童無憂,老者安詳,人人臉上不見饑饉惶恐之色。真不愧是仙境。”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烽火連天的歲月。
“想當年,隋末大亂,天下板蕩。秦某見過易子而食的慘劇,見過十室九空的荒村,見過屍骸蔽野的戰場……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秦某之所以提槍上馬,征戰半生,流的血,受的傷,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大唐的子民,也能過上這般太平日子,哪怕……哪怕只有這仙境十分之一的好,也值了。”
孫思邈在他身旁坐下,眼中也流露出回憶之色。
“貧道何嘗不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懸壺濟世,救得了一人兩人,卻救不了天下蒼生。那時節,人命如草芥,瘟疫橫行,餓殍遍地,才是真正的慘絕人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欣慰,“所幸,如今大唐海內一統,陛下勵精圖治,百姓總算能安居樂業了。雖比不上這仙境富足,但能免受戰亂流離之苦,已是莫大的幸福。”
“對對對!”秦瓊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彷彿身上的病痛都減輕了幾分。
“孫神醫說得在理!只要天下太平,沒有刀兵之災,那就是仙境。如此說來,我們大唐如今,也算得上是個‘小仙境’了吧?哈哈!”
孫思邈被他的快語逗得撫掌大笑,銀鬚隨風輕顫。
“算得上,定然算得上。”
“秦將軍也不必過於羨慕此地。依老道看,假以時日,只要天下持續承平,君臣一心,百姓勤勉,再過上……嗯,一千年。對,一千年!我大唐定然也能變得如眼前這般繁華似錦,成為人間真正的樂土。”
秦瓊聞言,雖知“一千年”是個遙不可及的歲月,但看著孫思邈篤定的神情,又望向眼前這片安寧,心中也不由得生出無限的憧憬與希望。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叔叔,你扮演的是古代的將軍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瓊扭頭一看,一個約莫五六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帶著一臉好奇,仰著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秦瓊聞言一愣,他今日並未著甲,只穿了一身深色常服,這小孩子從哪裡看出自己是將軍的。
他被孩子天真無邪的話語逗得開懷大笑,連日來病弱的臉上也泛起了難得的紅潤光澤。
他饒有興致地俯下身,溫和地問道:“哦?小孩,你怎麼看出來叔叔是將軍的呀?”
小男孩挺起小胸脯,一臉“我很懂”的表情,指著秦瓊的臉,自信滿滿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