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無用的廢物!”
“你們太史局,還有何存在的必要?”
“哈哈哈!李淳風,你親手毀了你自己的衙門!你是個罪人!”
跟他同一派系的官員們,此刻也從震驚和挫敗中回過神來,聽懂了崔文璟話中的深意。
既然天象無關吉凶,那麼依託天象建立起來的“君權神授”合法性,以及利用天象制約君權的言官手段,都將同時失效。
這固然讓他們失去了攻擊皇帝的利器,但也讓皇帝失去了“天命所歸”的光環。
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同歸於盡”。
想通了這一點,那些官員也紛紛跟著發出帶著幾分絕望和快意的鬨笑:
“崔公所言極是,太史局已成虛設。”
“日後再無熒惑守心警示君王,也再無五星連珠昭示祥瑞了。”
星象不能斷兇吉了,那也好啊。
這樣一來皇帝也沒辦法用星象來證明他的權威。
他們是不能用各種異常的天象,象日蝕月蝕這等異象,來推斷這是天譴,讓李世民背鍋。
但李世民也不能拿五星聚張這種吉象,來證明天下大治,天命所歸。
大家都不用,就等於扯平了。
他們試圖用這種瘋狂的姿態,將水攪渾,將李淳風和整個太史局拖下水,以挽回自己最後一絲顏面。
崔文璟那番“太史局無用論”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了觀星臺上那些原本就因世界觀崩塌而心神不寧的太史局博士們。
他們此刻正侍立在一旁,本就對今晚的鉅變感到茫然和惶恐,此刻聽到這誅心之言,一個個頓時面如死灰,渾身冰涼。
幾位年長的博士更是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一生皓首窮經,鑽研星象,自以為通曉天機,為王朝測算吉凶,為陛下解讀天命。
這不僅是他們的職責,更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們身為太史官的全部價值所在。
可如今,按照李淳風揭示的“真相”和崔文璟的指責,他們畢生所學、所行,竟成了建立在錯誤基石上的空中樓閣。成了毫無意義的虛妄之舉。成了“欺君罔上、愚弄百姓”的罪過。
“無用……廢物……”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心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虛無感和自我懷疑,瞬間將他們吞沒。
如果星辰運轉只是物理規律,與人事吉凶無關,那他們每日觀測、記錄、推算,意義何在?
太史局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他們這些人,豈不是真的成了朝廷的贅疣?
有人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目光。
有人嘴唇哆嗦,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賴以辯駁的整個知識體系都已崩塌,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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