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璟被程咬金堵個正著,心中慌亂至極,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辯解道:
“盧、盧國公誤會了。下官……下官只是突然腹中急痛,想去行個方便。”
“人有三急,還望國公行個方便……”
程咬金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崔文璟瘦弱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崔御史,我老程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這日食眼看就快結束了,天馬上就要大亮。陛下和滿朝文武可都還等著聽你‘高見’呢。你這主角要是溜了,這戲還怎麼唱?”
“走走走,跟我回去,憋一會兒,死不了人!”
說著,不由分說,半推半摟地,就把面如土色、雙腿發軟的崔文璟又“請”回了廣場中央。
就在此時,天際邊緣,那被黑暗吞噬的日輪,綻放出第一縷璀璨奪目的光芒。
緊接著,光芒迅速擴大,黑影節節敗退,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明亮,溫暖重新灑滿大地。
不過片刻功夫,日輪復圓,陽光再次普照,彷彿剛才那場天地異變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涼意和眾人心中的震撼,證明著一切的真實。
光明重現,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被程咬金“攙扶”著、失魂落魄地站在場中的崔文璟身上。
目光中有嘲諷,有憐憫,有快意,更有無盡的壓力。
崔文璟面無人色,渾身顫抖,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撲通”一聲癱跪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嘶啞破碎。
“臣……臣有罪!臣……臣愚昧無知,妄測天機,誹謗大臣,質疑……質疑仙境真知。臣……罪該萬死!”
他伏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往日的高傲與氣焰,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狼狽與羞恥。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跪地請罪的崔文璟,又環視鴉雀無聲的滿朝文武,聲音沉穩而有力,清晰地傳遍廣場:
“今日天象,爾等皆已親見。仙境所載,‘地圓星辰’之說,經李淳風所推演,已得印證。此非虛言,乃是天地執行之至理。”
他語氣陡然加重:“自今日起,凡我大唐臣工,當以此新學為基,格物致知,再不可抱殘守缺,以虛妄臆測蠱惑人心。太史局日後當時刻鑽研此道,精益求精,以利國計民生。”
“太史令李淳風。”
李淳風從容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卿學究天人,格物致知,不畏非議,以實證匡正謬誤,揚仙境之真知,開我等之茅塞。今日更精準推演日食,令乾坤之理昭然若揭,功莫大焉.”
李世民語氣轉為嘉許:“特賜卿黃金千兩,蜀錦百匹,加授銀青光祿大夫散官,以示褒獎。望卿再接再厲,領太史局上下,精研天文曆法,助朕修訂新曆,惠澤萬民。”
這賞賜頗為豐厚,尤其是加授的“銀青光祿大夫”是從三品文散官,地位尊崇,更是極大的榮寵。
李淳風神色平靜,並無驕色,深深一揖:
“臣,謝主隆恩!此非臣一人之功,實賴陛下信重,同僚協力,更有仙境先賢智慧指引。臣定當竭盡駑鈍,精益求精,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