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完李淳風,李世民的目光又看向跪伏於地、面如死灰的崔文璟:
“御史中丞崔文璟。”
崔文璟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幾乎埋進磚縫裡:“臣……臣在……”
“爾身為言官,風聞奏事本是職責。然此次,爾不察虛實,不究根本,固執己見,屢次於朝堂之上攻訐大臣,更妄圖以詭辯混淆視聽,幾致朝局紛擾。此風不可長。”
李世民略一停頓,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念爾多年勤勉,此番亦非出於私心,朕便從輕發落。即日起,褫奪爾御史中丞之職,左遷為殿中侍御史,仍供職御史臺。望爾深刻自省,日後建言,當時時以事實為據,以公心為本,勿再蹈此覆轍。爾,可服氣?”
從左遷的幅度來看,這處罰確實算得上“從輕”,保住了他御史的職位和上朝的資格,但品階和實權大降,更是當眾的嚴厲申飭,顏面掃地。
崔文璟深知這已是陛下開恩,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連忙以頭叩磚,聲音哽咽:
“臣……謝陛下隆恩!臣罪該萬死,陛下寬宏,臣感激涕零……定當深刻反省,謹記聖訓!”
一場風波,至此塵埃落定。
日食奇觀落幕,天地重歸光明。
長安城專司火槍研發的工坊院內,李泰摘下墨鏡,緩緩收回瞭望向天空的目光,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充滿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兵器架,語氣斬釘截鐵:“不行!今日必須再去求見阿爺。這仙境科技館,本王非去不可。”
今日親眼目睹李淳風憑藉仙境學識,精準預言日食,一舉奠定新學勝局,給他的衝擊太大了。
那科技館中,定然藏著更多遠超火槍製造的玄妙知識。
若能學得一二,對大唐軍械、乃至百工技藝的推動,將無可估量。
他話音剛落,一個腦袋便從旁邊的槍架後探了出來,正是程處默。
他耳朵極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蹭了過來。
“殿下!我的好殿下。您要去那科技館,可不能忘了帶上我老程啊。”
李泰瞥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臉:“你去作甚?本王是去求學問道,你一個武夫,湊什麼熱鬧?”
“殿下此言差矣。上次去鹽場學習製鹽新法,不就是我陪著殿下鞍前馬後,幫殿下記錄、打下手嗎?這仙境的路數,我熟啊!”
“再說,那科技館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多,萬一有什麼機關訊息,我老程還能保護殿下週全不是?”程處默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李泰聞言,沉吟片刻。
程處默雖性子跳脫,但確實機靈,上次在鹽場也幫了不少忙。學習新技術,多一個可靠又熟悉“仙境”的幫手,總是好的。
“也罷,”李泰點點頭,“若阿爺準了,便算你一個。不過,最終還得看阿爺的意思。”
“謝殿下!殿下英明!”程處默喜笑顏開。
二人當即入宮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