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正因如此，自從仙境歸來，得知了那些記載，我便開始更加著意地培養你，手把手教你處理政務，讓你參與軍國大事，讓你在朝臣面前樹立威信……”
“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讓你能夠真正成長起來，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確保你能夠避開那記載中的歧路，順利繼承這大唐的江山嗎？”
這番話，如同暖流注入李承乾冰冷的心田。
原來如此！原來父親近日的嚴厲要求，那些堆積如山的奏章，那些不厭其煩的教導，甚至那些看似苛刻的斥責，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深沉的父愛和良苦用心。
他不是放棄了，不是在為改立李治鋪路，恰恰相反，他是在用更嚴格的方式，試圖將自己從歷史的悲劇軌道上拉回來。
“阿爺！”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從坐榻上滑下，撲倒在地，聲音哽咽，充滿了愧疚、感動和重新燃起的鬥志。
“兒愚鈍！兒糊塗！竟誤解了阿爺的苦心，還……還做出那般失態狂悖之舉。”
“兒有罪！兒向你保證，從今以後，必定謹言慎行，刻苦用功，絕不再行差踏錯！絕不負阿爺期望！”
“這太子之位，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重任。”
“那等謀逆之事，兒以前從未想過，以後也絕不會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兒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指天發誓，神情激動而虔誠。
這一刻，他是真的被父親點醒，看到了希望，也真心想要抓住這希望，改變那可怕的未來。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發誓的長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親手將李承乾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承乾，你能明白就好。記住你今日之言。這大唐的將來，終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安撫好了李承乾，李世民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自始至終沉默坐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的李泰。
殿內的氣氛，隨著李世民視線的轉移，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李世民看著這個同樣聰慧、同樣被他寄予厚望，甚至因為寵愛而一度讓他產生過動搖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青雀。”
李泰心頭一跳，連忙起身，垂手恭立：“兒在。”
“你年紀也不小了，” 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按我大唐的規矩，親王成年，理應前往封地，就藩治理，為朝廷鎮守一方。”
“你遙領相州都督，督相、衛、黎、魏、洺、邢、貝七州軍事，已有數年，卻一直留在京城。以往，是我……捨不得你遠離膝下。”
李泰聽到這裡，臉色更白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他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李世民話鋒一轉，語氣雖然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
“但如今，你兄長已然明瞭事理，決心奮進。你也該去你的封地，好生歷練一番，學著處理地方政務，體察民情，為我大唐，真正擔起一方之責了。此事，我會著令有司儘快安排，擇吉日，你便啟程前往相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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