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奧!?”
洛星的聲音在破損的大廳裡迴盪,撞在缺了角的牆壁上,彈回來,又撞在掀了一半的天花板上,最後消失在頭頂那個破洞裡
沒有回應,他站在大廳中央,轉了一圈,又喊了一聲
“米奧——!”還是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樓梯上,那道曾經鋪著深藍地毯、他每天上上下下踩過無數次的旋轉樓梯,現在斷了
中間缺了一大塊,焦黑的斷口參差不齊,露出裡面被燒成炭的骨架
半截扶手還掛在牆上,地毯早燒沒了,只剩幾縷焦黑的殘片粘在臺階上
但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退後半步,膝蓋微彎,輕輕一跳——爪子穩穩落在二樓那截殘留的樓梯平臺上
腳下的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他還沒來得及站直,那聲音就變了,從呻吟變成斷裂,從斷裂變成崩塌
整段樓梯在他腳下碎了,燒焦的木板、斷裂的橫樑、碎成粉末的扶手臂,所有東西一瞬間往下墜,他也往下墜被埋了
“啊呸!呸!呸!”洛星從那堆焦黑的廢墟里坐起來,滿頭滿嘴都是灰,白色的皮毛被染成灰撲撲的一片
他咳了兩聲,從碎木頭堆裡拔出尾巴,整隻狐裹上了暗化甲——鱗片從衣領翻出來,從耳尖包到尾尖
幾根燒焦的橫樑從二樓斷口垂下來,搖搖晃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把腦袋上和身上的木屑抖掉,抬起頭,看向樓上,那裡現在只剩一個空空的門洞,門板早不知炸到哪去了,門框焦黑變形,像被誰從中間砸了一拳
那是他的臥室,他曾經在那扇門裡練過惡少表情,把米奧藏在被子裡吃糕點,把玄洛放在枕頭上枕著他的毛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看了兩秒,然後邁步往上走
他繞開了……
不是不想進去,是不敢,他怕推開那扇門,看見自己的床被砸穿了一個洞,看見那些他練過惡少表情的鏡子碎成一地,看見玄洛枕過的那隻枕頭被燒成焦黑的布團
他還沒準備好,所以他繞開了,他沿著走廊往前走,腳下的地板咯吱咯吱響,有幾塊踩上去是軟的,被水泡過,又曬乾了,再被踩碎
他停在米奧的房門前
門還在,沒有被砸穿,沒有焦黑的斷口,門板上那道淺灰色的爪印還在——那是米奧小時候比身高時刻上去的,歪歪扭扭,淺淺深深
他伸手推開門,光先湧了出來,不是燈光,不是魔法燈盞那種溫暖的、橘色的光,是陽光,冷的,白的,刺眼的,從頭頂直直灌下來,把他整隻狐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眯起眼,跨進門,暖色系的牆壁還在,淡米色的,帶著細微的紋理,和米奧耳朵內側的絨毛一個顏色
米奧說這是哥哥幫我選的,他自己選的,暖色像蜂蜜一樣,晚上睡覺都不會怕黑
現在這一面牆還留著,從牆角到床頭,完好無損,連上面貼的那張歪歪扭扭的塗鴉都還在——一隻銀色的大狐狸抱著兩隻白色的小狐狸,小狐狸的尾巴翹成小旗杆,旁邊用蠟筆歪歪扭扭寫著“二哥大哥還有米奧”……
塗鴉的另一半——米奧的尾巴——被一道焦黑的斷裂截斷了,再過去沒有牆了,牆沒了,床沒了,窗戶沒了,天花板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