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麟城語速加快,因為車外的引擎咆哮聲正在逼近:“除此之外,我知道她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弟弟,代號‘鑰匙’。那孩子據說能開啟‘所有的門’,而且一直保持著嬰兒的形態……這本身就違反了常理,也暗示著他們的血統底層邏輯可能與我們熟知的混血種完全不同。特殊在哪裡?是某種未被記錄的言靈?是獨特的龍族基因表達?還是……更接近“本源”的‘東西’?無從得知。他們把諾諾當作核心,絕非無的放矢。”
路麟城的話音剛落——
“砰砰砰——!”
急促而沉悶的槍聲驟然撕裂了夜晚公路的相對寧靜!那不是手槍的聲音,更像是加裝了消音器的自動步槍連射!子彈撞擊在凱雷德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車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悶響和金屬變形的呻吟,後窗玻璃雖然防彈,但也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白色裂紋!
“他們動手了!”喬薇尼低喝一聲,身體條件反射般壓得更低,手臂護住頭部,眼神銳利,不見慌亂,只有戰鬥人員本能的警惕。
只見後方那兩輛一直尾隨的“大巴”終於露出了獠牙。其中一輛猛地引擎轟鳴,速度陡然提升,車頭大燈如同怪獸的巨目,刺破黑暗,快速從左側車道超了上來,意圖明顯——要趕到前面進行堵截!而另一輛則繼續保持在後,車窗搖下,黑洞洞的槍口不斷噴吐著火舌,子彈瓢潑般灑向凱雷德的後半部分,進行火力壓制和襲擾,標準的戰術前後包夾!
車內,除了引擎的咆哮和子彈的撞擊聲,一瞬間安靜得可怕。粟綰與路麟城夫婦幾乎在槍響的同一時間,身體便已經做出了最專業的反應——迅速放低重心,利用座椅靠背作為掩護,規避可能穿透車窗的流彈或跳彈。這是無數次生死邊緣鍛煉出的本能,無需思考。
然而,有一個人是例外。
白霽霄。
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道路和後視鏡裡逼近的車輛,身體甚至連一絲下意識的閃避動作都沒有。彷彿那密集的槍聲和打在車身上的子彈,不過是窗外一場喧囂的雨。
“白教授!低頭!”路麟城看到這一幕,心頭一緊,急忙出聲提醒。在他看來,即便這車防彈效能優異,但駕駛員暴露在可能的流彈或穿透射擊下依然是極其危險的。
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
“鐺!”
一聲格外清脆、幾乎不像擊中車體的金屬撞擊聲從駕駛座方向傳來!
一顆從後方射來、角度頗為刁鑽的流彈,在擊穿了一層薄弱的車身覆蓋件後,殘餘的動能竟然讓它改變了軌跡,不偏不倚,正正地擊中了白霽霄的右側太陽穴位置!
路麟城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縮!喬薇尼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接下來的一幕,超出了他們基於混血種體魄強健的所有認知。
那顆足以在普通人頭上開個窟窿的子彈,在觸及小白皮膚表面的剎那,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壘,發出輕微的、如同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然後,它就像一粒撞上鋼板的豌豆,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變形、癟掉,“嗒”的一聲輕響,無力地滾落在駕駛座下的腳墊上。
而白霽霄……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只有幾縷黑色的髮絲被子彈帶起的微弱氣流拂動,又緩緩落回原位。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彷彿剛才被擊中的不是自己的頭顱,而是車窗玻璃。
車內死寂了三秒。
路麟城和喬薇尼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是混合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絲茫然。他們見過血統強大的混血種,見過言靈,見過龍骨狀態,但如此輕描淡寫、近乎神話般的“刀槍不入”,而且發生在頭部這樣的要害,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白霽霄似乎這才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他們驚愕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對上路麟城呆滯的眼神,竟然還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溫和依舊,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路叔叔,別擔心。以前在中國老家的時候,瞎練過幾年硬氣功,算是童子功吧。練得久了,皮糙肉厚些,尋常刀槍,勉強能扛得住,算是達到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一點皮毛境界。讓您見笑了。”
硬氣功?童子功?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皮毛境界?
路麟城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看腳下那顆變形扭曲的彈頭,又看了看小白連紅印都沒有一個的額角,多年建立起的科學世界觀和混血種力量體系認知,在這一刻受到了輕微的衝擊。
“噗……”旁邊,粟綰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隨即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是可疑地抖動了兩下。她飛快地瞟了自家未婚夫一眼:“又裝逼了……還硬氣功……”
小白彷彿沒聽見她的吐槽,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道路和後方緊追不捨的車輛上,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屬於白色皇帝的寒芒。
“不過,”小白平靜地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後面的朋友似乎不太懂得‘適可而止’這個詞。路叔叔,喬阿姨,繫好安全帶。綰綰,準備一下。我們可能得……稍微活動活動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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