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霽霄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迫自己進入最冷靜的分析狀態。
小白則走向會議室深處，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急速擴散，穿透牆壁，掃過相鄰的房間、上下樓層……大範圍的生存掃描，尋找任何心跳、呼吸、或者微弱的精神波動。
結果讓他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除了他和粟綰，這棟高達34層、平日有上千人工作的摩天大樓裡，他感知不到任何一個活物的精神波動。不是某個樓層，不是核心區域，而是……全部。
三十四層，無一活口。
這個結論讓他後頸發涼。那三條次代種……不，即使是以龍族的暴戾和效率，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此“徹底”地清理掉一棟現代化大廈裡的所有人，而不引發大規模外部騷動，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對建築結構和人員分佈的瞭解。
他立刻從懷中取了衛星電話，直接撥通了那個最高優先順序的號碼。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彷彿電話那頭的人一直在等待。
“校長。陳家，已經被清理了。”
電話那頭，昂熱似乎沉默了一瞬，“確認？”
“確認。我在現場，紐約曼哈頓下城，陳家北美總部大廈內部。手法……很糙，大部分是純粹的暴力撕裂，看起來毫無技巧可言，但極其迅速和徹底。我和粟綰初步探查，三十四層樓，無一活口。”
“無一活口……”昂熱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小白，連你也沒能提前鎖定？或者干預？”
小白深吸一口氣，沒有迴避，坦承了自己之前的判斷和行動：“事發前，我們監視到路麟城——路明非的父親——進入大廈，由陳文淵親自迎接。大約兩小時後，路麟城獨自離開。幾乎在他離開的同時，有三條次代種進入了陳家大廈。”
“我當時面臨選擇：是繼續監視大廈內可能發生的、與次代種相關的變故，還是優先去接觸並確認路麟城的情況及其目的。考慮到路麟城的特殊身份——他不僅是前末日派核心，更是路明非的父親——以及他與陳家的接觸可能帶來的複雜影響，我判斷優先接觸路麟城，釐清他的立場和目的，對全域性更為重要。尤其是在無法預知次代種具體意圖，且其與陳家的會面性質不明的情況下。”
小白的解釋條理清晰，昂熱在電話那頭靜靜聽著。
“隨後，我和粟綰找到了路麟城夫婦，他們正在附近酒店。他們解釋了來意，主要是為了當面拒絕陳家的招攬，並想探望明非。為了他們的安全，也為了避免他們捲入後續可能的風險或誤會，我們決定護送他們前往紐約機場，乘坐專機離開。”
“路上，我們遭到了至少兩波不明車輛的追擊和襲擊，手法專業，攜帶武器，意圖明顯是滅口或綁架。我們剛剛擺脫他們，將路叔叔和喬阿姨安全送上飛機，便立刻返回這裡。但……還是晚了。”
小白將“時間差”的責任攬在了自己當時的抉擇上，沒有推諉。
電話那頭的昂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嘆息中包含了太多：對局勢急轉直下的凝重，對上千條生命瞬間消逝的冰冷感慨，以及對小白抉擇的理解與一絲無奈。
“路麟城夫婦的飛機，我已經接到了訊息。你的選擇……是正確的。路明非不管和他父親的關係有多僵，血脈終究是無法斬斷的紐帶。更重要的是，一旦‘高天之君’的父親落入別有用心者手中，可能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即使陳家不知道這層身份，但難保沒有其他眼睛盯著。你優先確保他們的安全，是必要的。”
昂熱肯定了小白的選擇，但也點出了其中的無奈：“我原本想著，讓你這位‘白王’親自坐鎮紐約，以你的實力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甚至抵得上一支軍隊。卻沒想到，對方巧妙地利用了這個‘時間差’，在我們注意力被牽引的短暫視窗，完成了這場血腥清洗。”
就在這時，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情緒波動響起——是粟綰！
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小白精神感知層面的緊急呼喚，單方面的情緒波動，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有重大發現”的意味。
“校長，稍等，綰綰那邊有發現。”小白對著電話快速說了一句，身形已如鬼魅般朝著粟綰髮出呼喚的方向——會議室隔壁一間裝潢更為私密、似乎是主席休息室或者更私密的代客間——疾掠而去。他一邊移動，一邊仍保持著通話。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粟綰正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發白，對著他做了一個“小心”和“看裡面”的手勢。
小白閃身進入房間。這個房間不大，陳設奢華但此刻一片狼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厚厚地毯上，仰面躺著的那個人。
陳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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