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下城。
陳家北美總部那棟曾經象徵著財富與隱秘權力的三十四層玻璃大廈，此刻已被層層疊疊的人潮與鋼鐵洪流徹底包圍。景象混亂得如同災難電影的開場。
警戒線拉出了一條又一條，從大廈門口一直延伸到幾個街區之外。身穿NYPD制服、FBI背心以及更多沒有任何標識但氣質冷硬的黑色制服人員組成人牆，勉強將洶湧的人群阻擋在外。
但這些“人群”並非普通看客——長槍短炮的攝像機、高舉的錄音裝置、嘶聲力竭對著鏡頭進行現場報道的主持人、還有更多試圖突破防線的文字記者，將每一個縫隙都填得滿滿當當。直升機的轟鳴在低空盤旋，在混亂的場面和冰冷的大廈外牆上掃來掃去。
“恐怖襲擊！這是對紐約金融心臟的赤裸裸挑釁！”
“目前傷亡數字仍未公佈！警方拒絕透露任何細節！”
“有內部訊息稱，襲擊者使用了軍用級爆炸物！”
“我們看到了至少二十輛救護車空車離開！裡面根本沒有傷員！這說明了什麼？！”
“讓我們試著採訪一下現場指揮官……”
喧囂、質問、猜測、指控……各種語言的聲浪混合著警笛、引擎和螺旋槳的噪音，將這片原本繁華的金融區變成了一個沸騰的資訊與恐慌的漩渦。
幾輛黑色的薩博班轎車，艱難地穿過這片由車輛、人群和障礙物組成的泥潭，最終停在了最內層、由明顯是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專員把守的封鎖線後。
車門開啟，昂熱校長率先下車，緊隨其後的是副校長。
幾乎在昂熱腳剛沾地的同時，三名早已等候在此、穿著黑色執行部戰術服、但外面套著FBI風衣的專員就快步迎了上來。
“校長，身份掩護已就位。從現在起，您是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特別行動處副局長，羅伯特·勞倫斯，軍銜少將，全權負責此次‘涉及國家安全及國際恐怖主義嫌疑’的重大襲擊事件調查。您的履歷、授權檔案和通訊頻道已同步至現場所有執法部門指揮系統，包括NYPD局長和FBI紐約辦公室主任。”
他遞過一個薄薄的資料夾和一個小小的、帶有加密晶片的證件夾。昂熱接過來，看也沒看就隨手遞給了身後的副校長。
校長微微頷首，表示瞭解。
另一名女性專員緊接著彙報，她手中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不斷重新整理的資訊和現場俯瞰圖：“媒體封鎖壓力極大。至少有七家主流電視網、超過三十家平面媒體和數字媒體的記者在現場，還有更多正在趕來。訊息洩露源頭無法在短時間內追溯，但洩露時機和內容極具針對性，直指‘高層全滅’、‘非尋常犯罪’，明顯是為了製造最大限度的公眾關注和調查阻礙。我們已經啟動了第二、第三層備用身份掩護預案，並聯絡了多家友好媒體嘗試引導輿論，但效果有限。”
第三名專員，一個年輕但眼神沉穩的亞裔，補充道：“現場物理封鎖基本完成，大廈所有出入口、通風管道、地下車庫均已控制。但媒體和圍觀人群的無人機一直在嘗試突破空中管制，我們已經擊落或干擾了十七架，但這就像打地鼠。而且，民眾的手機拍攝和社交媒體傳播……我們無法完全阻斷。”
昂熱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些拼命想突破防線、將鏡頭對準這邊的記者，又抬頭看了看陳家大廈。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急躁，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冰面下湍流的冷靜。
“身份掩護確認。繼續按預案應對媒體，優先確保空中和外圍警戒，絕不允許未經授權的攝影裝置捕捉到大廈內部畫面。告訴NYPD和FBI的現場指揮官，CIA已全面接管，他們的任務是維持外圍秩序，驅散人群，而不是滿足媒體的好奇心。必要時候，可以動用‘國家安全’和‘反恐調查敏感期’的理由，進行有限度的強制清場。”
“是！”三名專員齊聲應道，迅速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又有兩人從大廈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應急出口快速走出，穿過執行部專員組成的內衛線，來到了昂熱面前。
白霽霄和粟綰。
“校長。”小白開口，“情況比預想的更麻煩。我和綰綰，還有先期抵達的兩支行動隊，是在昨晚後半夜確定內部無生還者後，第一時間開始封鎖現場並準備進行初步勘察和證據保全的。我們的動作已經很快，現場痕跡的保護也算及時。”
小白頓了頓，眉頭微蹙：“但是，今天清晨六點不到，第一批記者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出現在了幾個街區外。七點時，這裡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洩露訊息的人，不僅知道事件發生，甚至似乎對我們的反應速度和內部程式都有一定了解。這是精準的、有預謀的資訊釋放，目的就是製造眼前的混亂，干擾甚至阻止我們進行深入的現場調查，把水徹底攪渾。”
粟綰在一旁忍不住插話，聲音清脆：“校長，那些記者嘴裡喊的什麼‘軍用炸藥’、‘神秘兇手’都是瞎猜，但他們有一點說對了——我們沒辦法按正常程式慢慢驗屍、蒐集證據了。小白當機立斷，在媒體的大部隊完全合圍、長焦鏡頭能拍到高層窗戶之前，就命令我們的人，優先把……把裡面的‘東西’，全都緊急轉運走了。”
粟綰說的比較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三十四層樓的屍體，已經被秘密轉移了。
小白接回話頭，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我以現場最高臨時負責人的身份，啟動了《特殊事件緊急處置預案》第七條——‘當重大涉密事件面臨極高公眾曝光風險時，可優先確保核心證據及潛在秘密載體轉移，並對現場進行必要處置以混淆視聽’。屍體、部分可能帶有敏感資訊的物品、以及我們認為可能與龍族活動相關的顯著痕跡，已經由偽裝成殯葬服務和危化品處理公司的車隊，分三批在不同時間、透過不同路線運往學院的秘密研究所和我們在紐約州的備用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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