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廢墟在夕陽中拉出長長的影子，灰濛濛的天際被染上了淡淡的橘紅色——那是戰場的日落，美得不祥，像某種血染的預兆。
入城的時候，城牆陣法自動識別了他們的身份令牌，光罩裂開一道通道。城門口的守衛看到他們身上沾的黑色體液，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那是魔物體液的痕跡，是戰鬥過的證明。
交任務的工作人員接過趙鐵提交的任務報告，翻開看了幾頁，瞳孔微微放大。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趙鐵的肩膀，落在隊伍後方的張曉夏身上，然後低頭繼續看報告，翻到最後評分欄，寫下了一個紅色的“優”字。
這個評分會在清魔隊的內部系統中同步更新，被所有隊長和高層看到。
清魔二隊，滿編十二人，現在只剩五人。
但他們今天在礦洞外打了一場漂亮的仗——初次清剿廢棄礦洞，成功標記中級魔物巢穴位置，零傷亡撤退，擊殺初級魔物十四隻，鑽穴蟲兩條。
而這支小隊裡，有一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正式任務報告上：張三，築基中期，丹師兼戰鬥輔助，隨隊首戰表現優異。
任務報告遞上去之後，張曉夏的日常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清魔隊的訓練照常進行——卯時起床，負重跑城五十圈，然後是格鬥對抗、術法演練、戰術推演。
但變化在於，現在訓練的時候不再只有他一個人練，謝川經常湊過來請教聽聲辨位的方法，徐文圖也會拉著他討論丹藥和陣法的結合應用，連不太說話的陸寒偶爾都會遞上一張新畫的符籙讓他“幫忙看看有沒有改進空間”。
趙鐵把這些看在眼裡，沒有表態。
但在分配下一次任務的時候，他把張曉夏的位置從“協助策應”調整到了“左翼協防”——這意味著新人已經過了“受保護期”，開始承擔獨立的戰術職責。
這天清晨，任務簡報又來了。
城衛的偵察修士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原上發現了一處新的魔物聚集點。
和上次的礦洞不同，這次魔物是在露天荒原上活動，地形開闊，不利於埋伏，但同樣的，小隊也無法像在礦道里那樣依靠狹窄地形限制魔物的數量優勢。
“荒原上的魔物群以刺鼠和刺蝟型為主，數量大約在二十隻左右。目前沒有發現中級魔物的蹤跡，但不排除有中級魔物隱藏在荒原深處的可能性。”趙鐵鋪開地圖，用手指圈出一個區域，“我們的任務是清理這個聚集點，減少外圍魔物的數量，為後續主力部隊深入荒原做準備。”
“這次敞開了打？”謝川躍躍欲試。
“敞開了打。”趙鐵點頭，“但注意控制節奏。荒地不比礦道，視野開闊意味著魔物可以從四面八方包抄。謝川和徐文圖左翼，陸寒右翼，我和張曉夏正面突破。保持彼此間距不要超過三十步，遇到意外立刻收縮陣型。”
“明白。”
小隊出發的時候天剛亮。荒原上的晨風裹挾著細沙撲面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張曉夏用一塊方巾矇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他的裝備比上次多了一件輕質的貼身皮甲，是從城衛的裝備庫裡用積分換的。
皮甲內層篆刻了減震陣紋，可以分散一部分衝擊力，但對穿刺攻擊的防禦力有限。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荒原上開始出現魔物活動的痕跡。
成片的枯草被碾平，地上散落著被啃過的獸骨，還有幾處被魔氣汙染的水窪，水面泛著油汙般的光澤，散發腐臭味。
“魔物數量確實不少。”徐文圖看著陣盤上的讀數，“魔氣濃度分佈不均勻，說明魔物不是集中在一個點，而是分散成了三四個小群在荒原上游蕩。”
“分而擊之。”趙鐵立刻調整了戰術，“先清理最外圍的小群，逐個擊破。不要給它們合流的機會。”
第一個小群出現在一處乾涸的河床裡。五隻刺鼠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動物的殘骸，聽到腳步聲同時抬起頭，血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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