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正要點頭，但荒原上突然響起了一連串比之前更急促的嚎叫。
這一次不是悠長的號角聲，而是短促的、一聲接一聲的怒吼，中間還夾雜著某種沉重的撞擊聲。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打架，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徐文圖的陣盤地圖上，西北方向的紅點開始劇烈閃爍，同時在它附近，另一顆稍暗的紅點突然憑空亮起——果然有第二隻中級魔物！它一直在隱匿，現在主動現身了。
“兩隻魔物在交火。”張曉夏站在廢墟邊緣，藉著瞭望塔殘存的高度極目遠眺。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灰霧，肉眼看不清楚具體情景，只能確認一件事——兩隻龐然大物在那個方向攪動起了大片塵土，連地面都能感覺到微弱的震動。
趙鐵快速計算了幾息，做出了一個非常規的決定：“不撤了。我們摸過去看看。”
“隊長？”謝川愣住。
“兩隻中級魔物自相殘殺，不管誰勝誰負，勝者必定重傷。”趙鐵眼中閃過一絲雪亮的精光，“這在清魔隊行話裡叫‘撿魚’——等它們打完上去收場。風險不比正面硬拼一隻中級魔物大，收益卻可能是雙倍。”
“問題是，如果其中一隻打贏了吃掉對手，會加速它突破高階。”陸寒冷靜地補充。
“所以不能讓它吃掉。必須在勝負剛分、勝者還沒來得及吞食敗者魔核的視窗期出手。”趙鐵環顧眾人，“這一趟的風險自己評估。不想去不強求。”
謝川罵了一句髒話，把闊背大刀扛上肩：“去，當然去。這種機會幾年都不一定碰上。”
陸寒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指尖的冰晶凝結點。徐文圖深呼吸一口氣，收好陣盤站了起來。
張曉夏的回答最短：“我斷後還是一起上？”
趙鐵看了他一眼——這個丹師已經自己跳過了“去不去”的環節，直接進入了戰術分工階段。
“你跟我打配合。其他人按照之前分配的陣型，左翼右翼防守，保持足夠距離，不要被兩隻魔物的對撞誤傷。”趙鐵指著地平線上的煙塵，“全速前進。在戰鬥結束前必須趕到。”
五人小隊以最快速度穿過荒原。
八里路對修士來說不算長，但全速奔跑仍然消耗了大量體力。地面上的震動越來越明顯，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魔氣味，風中裹挾著碎沙和不知名魔物的細碎鱗片。
當他們終於摸到戰場邊緣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原本就不算完整的古戰場廢墟，此刻已經被砸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凹坑中央，兩隻體型驚人的魔物正在死鬥。一隻是渾身覆蓋暗紅色骨甲的類人形魔物——魔麟戰將，中級巔峰，身高三米有餘，雙臂粗壯得像是用鐵水澆鑄的。
另一隻竟然是罕見的巨型沙蟲型魔物，上半身從地底鑽出，直徑超過兩米的暗黃色身軀佈滿倒刺，嘴裡吐出的毒液把地面燒出一個又一個冒著黑煙的坑洞。
兩隻龐然大物已經打了有一段時間。
魔麟戰將的骨甲碎裂了好幾處，暗紅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滲出來。沙蟲魔物的身上被撕開了一道道巨口，倒刺斷了大半，一隻眼睛也被打瞎了。它們正在僵持——魔麟戰將的右爪插進了沙蟲魔物的腹部，沙蟲魔物則用整個身體絞住了魔麟戰將，試圖把它拖入地下。
“都在重傷狀態。”陸寒迅速判斷，“沙蟲絞殺需要持續發力，魔麟戰將只要再把爪子推進半寸就能破開對方的魔核。十息之內必分勝負。”
“準備。”趙鐵握緊刀柄，渾身靈力運轉到極致。
張曉夏蹲在他旁邊，手指按在銀針囊上。他的目光分成了兩路——一隻眼盯著戰場中央的死鬥，另一隻眼在掃視周圍的廢墟。他在找掩體、退路和可能的偷襲位置。不管勝負如何，這一場仗的變數太多，必須提前規劃好所有的走位路線。
六息。
魔麟戰將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右爪猛地往前一送，整條手臂捅穿了沙蟲魔物的身體。沙蟲魔物發出刺耳的嘶嘶聲，身體劇烈抽搐，絞殺的力量開始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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