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回了城牆。
趙鐵送到城門口,靠在內城門柱上,雙手抱胸,只說了兩個字:“保重。”
張曉夏走出城門,沒有回頭。他腰間的儲物袋裡裝著謝川送的刀、徐文圖的陣盤、陸寒的冰晶護符,還有趙鐵在申請書最後一頁用鉛筆寫的幾個字。
“二隊,張三,暫離,勿銷。”
城外的風迎面撲來,帶著荒原特有的粗糲和腥氣。
前方的碎石路上已經能看到零星魔物活動的痕跡——幾道被利爪劃過的巖壁刻痕,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魔物體液,還有遠處地平線上隱約飄起的魔氣煙塵。
張曉夏走出城門大約幾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的陣法依舊亮著幽藍的光,城門口的守衛正在核查另一支出城清剿的小隊。
城門上方刻著的四個大字——“前線城池”——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斑駁。
他轉回頭,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個被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品。
布條一層層解開,裡面是一柄劍。劍身三尺二寸,沒有任何裝飾,劍刃上佈滿了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鍛造錘紋。
小七,好久不見!
他握住劍柄,往劍身上吹了一口氣,劍紋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從今天起,不需要再藏了。
張曉夏將劍鞘掛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把短刀挪到了備用位置,然後調整了一下銀針囊的位置。
整套裝備的重心變了——以前是丹師和輔助的配置,武器是輔助手段。
現在他的重心落在劍上,銀針和短刀作為補充。這才是他真正的戰鬥形態。
他沿著荒原上一條被廢棄的古道向西走。陣盤上顯示周圍半里內有三處魔氣反應,都是初級魔物的規模,不值得出手。
他需要往更深處走,到核心區域去。那裡的中級魔物密度足以支撐他高強度的實戰訓練,而且核心區域的魔氣濃度高,對丹田的壓迫感能逼出他的極限。
腳下的碎石在靴底發出細碎的聲響。天空中灰雲翻湧,荒原上的枯草在風中伏倒又立起。
張曉夏走到一座廢棄石堡的殘垣旁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然後加快腳步。
三天之內,他要進入核心區域。三個月之內,他必須突破築基九層。
魔王還有一年甦醒。
而他,只有六個月的時間。
在他身後,前線城池的輪廓漸漸被荒原上的灰霧吞沒。
城牆陣法的幽藍光芒在天際線上閃爍了最後一下,然後消失在視野盡頭。
前方是無盡的荒原,和荒原深處那些等待被他獵殺的魔物。
張曉夏按住劍柄,指腹摩挲著劍鞘邊緣的包漿,腳下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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