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哈爾某某鎮?那地方偏得很,離景區遠,路也不好走。”
“你要去那兒幹啥?那邊除了林子啥也沒有。”
“採風。”張曉夏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是做自然攝影的,聽說齊齊嶺那邊有原始紅松林,想去拍一組照片。”
司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張曉夏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戶外夾克,揹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
包是在渡口鎮的戶外用品店臨時買的,裡面塞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乾糧,看上去確實像個搞野外攝影的。
“齊齊嶺單程四百多公里,來回八百多。那邊沒有高速,後半段全走縣道,跑一趟得五六個小時。”胖司機伸出兩根手指,“兩千,包往返。”
“一千二。”
“一千八,不能再少了。縣道坑坑窪窪的,廢車。”
“一千五。”張曉夏語氣平靜,“我自己一個人,不趕時間,你慢慢開。到了之後不用等我,我在山裡待幾天,回程自己想辦法。”
司機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一輛半舊的銀色轎車,後座堆著紙巾盒和靠枕,後備箱蓋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
他咬了咬牙,“一千五,先付一半。到了再付剩下的一半。”
張曉夏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付了一半的現金,司機也不廢話,點火發車。
車開出高鐵站後,窗外的景色從城郊的工業區漸漸變成了開闊的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連綿的丘陵。
司機姓劉,是個自來熟,車開出去沒多久就打開了話匣子。
從省城的房價聊到兒子的中考成績,從加油站油價又漲了聊到前年大雪封山時他在山路上困了一宿的經歷。
張曉夏靠著車窗,偶爾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劉哥,”他趁司機喝水的間隙插了一句,“我上次來這邊還是去年,聽說最近這邊不太平?”
“不太平?”老劉擰上保溫杯蓋子,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是哪方面?”
“什麼方面都行。新聞上好像也沒報什麼大事。”
“嗐,新聞上能報啥。不過要說大事——”老劉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什麼秘密,“去年秋天,也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進山採藥的那幫人就少了。”
“以前每年這時候,鎮上旅館住的都是採藥的,大包小包進山,出來時麻袋裡塞得滿滿當當。去年突然就少了,聽說是山裡進了什麼野物,咬死了幾個採藥的。後來就沒什麼人敢進去了。”
“野物?熊?”
“不像熊。”老劉搖了搖頭,“熊咬死人那動靜大,護林隊肯定得進山搜。但那幾回,護林隊進去搜了好幾趟,啥也沒找到。”
“倒是有人遠遠聽到過吼聲,不像熊叫,也不像狼嚎,說是很恐怖。”
張曉夏沒有說話。
長白山脈深處確實可能藏著妖獸,但不早不晚這個時候發現,不像是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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