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晃動在渡劫後的頭幾個時辰裡是正常現象,屬於金丹結構從高溫高壓狀態向常溫常壓狀態過渡時的物理性調整。
但如果放任不管,微小的晃動可能演變成旋轉軌跡的偏移,最終導致丹元輸出不穩定。
最壞的情況是,金丹在某個瞬間轉速驟降,丹元供應中斷。
在戰鬥中,這種中斷哪怕只持續一息,也是致命的。
鞏固修為的第一步,就是用神識引導金丹的旋轉,讓旋轉軸線從“大致穩定”變成“絕對穩定”。
張曉夏將神識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線,從金丹的頂端穿入,沿著金丹的旋轉軸心向下延伸,從金丹底端穿出。
這根神識軸線的作用是給金丹提供一個明確的旋轉參照,金丹在自主旋轉時會自動向軸線靠攏,旋轉軌跡會越來越接近正圓而不是橢圓。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
神識的強度必須恰到好處——太強,會干擾金丹的自然旋轉節奏,反而讓旋轉變得更不穩定;太弱,起不到引導作用,金丹該晃還是晃。
張曉夏把神識強度控制在剛好能感知到金丹表面溫度變化的程度——金丹在旋轉時表面會釋放微量的丹元熱量,旋轉越穩定,熱量分佈就越均勻。
他用這個熱量分佈作為反饋訊號,不斷微調神識軸線的位置和強度。
一炷香過去,金丹的旋轉軸線穩定了約三成。
兩炷香過去,穩定了約六成。三炷香過去,軸線晃動的幅度已經縮小到了幾乎感知不到的程度。
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金丹期和築基期最直觀的區別就在這裡:同樣是一口濁氣,築基期的濁氣是單純的廢氣排出,金丹期的濁氣中混著微量被丹元壓縮過的殘餘靈力,密度高,消散自然更慢。
張曉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背上雷劫灼燒的焦痕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
新生的皮膚比原來的更白更細,但韌性至少是原來的兩倍,這是雷劫淬體帶來的附加效果,金丹雷劫在淬鍊金丹的同時也在淬鍊肉身。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丹元在經脈中流轉。丹元不是築基期靈力那種輕盈的流動感,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熱量的推進感。
就像一條原本淌著清水的河道忽然換成了流動的金屬液,流速沒變,但每一滴的分量都重了十倍。
他站起來,走到渡劫臺邊緣。碎裂的兩根玉柱殘骸散落在石臺邊緣,碎玉的斷口處還殘留著紫色雷劫灼燒過的焦痕。
金丹已經穩定了,但金丹本身還需要和肉身完成更深層次的融合。
金丹不是外來的東西,它是由修士自身的靈力在凝金丹藥力催化下凝結而成的,和修士的肉身、經脈、神識都是同源的。
但同源不等於同步。
剛渡完劫的金丹就像一個剛裝上去的新零件,雖然尺寸和介面都對得上,但和原來的系統之間還需要一段磨合期。
磨合的方式是讓丹元反覆流經全身經脈,讓每一處穴竅都適應丹元的存在。
他一邊踱步一邊引導丹元在經脈中流轉。丹元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向下經過氣海、關元,再從督脈上行經過命門、大椎、玉枕,最後從百會穴溢位,沿著面部經脈迴流到丹田。
完成一個完整的大周天迴圈。
第一次迴圈他走得很慢——不是因為丹元不夠用,而是因為經脈還沒有完全適應丹元的密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