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上刻著一道極細的靈力引導陣紋那是徐文圖在很久以前親手刻上去的,陣紋的走線簡潔而精確,能讓持刀者在注入靈力時將攻擊速度提升半成。
刀柄末端的纏繩換了不止一次,最早是黑色的細麻繩,後來斷過一次,趙鐵從自己舊道袍上撕了條布重新纏上,布料的顏色和刀柄不搭,但他不在乎。
這把刀張曉夏認識。趙鐵用了十年的佩刀。
築基初期的時候用它殺過第一隻中級魔物,築基巔峰的時候用它救過陸寒的命。
不是什麼名刀,但從來沒斷過。趙鐵把它交給誰,就等於把清魔二隊託付給了誰。
張曉夏接過刀,拔出刀鞘。
刀刃上還殘留著魔物的黑色體液和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那是趙鐵的血。
黑血和紅血在刀刃上交疊,形成一道一道不規則的紋路,像是某種無聲的記錄。
他的手握著刀柄,指節收緊,鬆開,再收緊。刀柄上那道靈力引導陣紋在他的丹元注入下微微發亮,證明這把刀還能用,還能戰,還在等下一個握刀的人。
謝川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說把刀帶回去,沒說帶回去給誰。”
他盯著天花板,那條被繃帶纏住的手臂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我就知道是給你的。隊長這輩子最看好的就是你。他說過好幾次,張師弟以後肯定比我們都強。”
“他當著你的面從來不這麼說,但在我們面前,他提過。說你還在築基初期的時候,聽力和反應速度就已經達到築基後期的標準了。他不常夸人,說一次,就是真心話。”
他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而是哭不出來。
天外戰場的荒原上沒有給人哭的餘地,眼淚流出來就被風沙吹乾,哭聲還沒出口就被魔物的嚎叫蓋過。
他只是把刀插進腰間,插在青鋼劍的旁邊,和趙鐵最後一次站在一起。然後他對謝川說了一句話。
“這把刀,我帶走。”
謝川沒有反對。
他靠在床頭,用那條還能動的右臂遮住了眼睛。
胸腔劇烈起伏了幾次,然後慢慢平復下來。
隔壁病床的傷員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了一聲。
醫修部地下室的燈管有幾根壞了,天花板上的光一閃一閃,忽明忽暗。
張曉夏在謝川床邊又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把病床旁邊小桌上的空水杯倒滿,把謝川露在外面的被角掖好。
他走出醫修部,站在城衛處辦公樓外的臺階上。
陽光被城池防禦陣法的刺金色光罩過濾後變得發白,照在廢墟和血跡上,顯得格外冷清。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把黑色短刀。
刀刃上的黑血和紅血在陽光下都乾透了,覆在刃面上結成一層暗褐色的膜,邊緣已經翹起了細小的乾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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