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基地的控制室位於中央塔樓的頂層，一個完全透明的圓形空間，四面都是高強度的防彈玻璃，可以俯瞰整個基地和周圍無盡的白色荒原。周雲站在控制檯前，手指在全息介面上快速滑動，輸入一串串複雜的指令。他的眼神專注得近乎狂熱，嘴角掛著冰冷的微笑。
“能源輸出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二，很好。神經連線網路覆蓋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七，還差一點……”他低聲自語，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控制室裡有六名研究員，每個人都戴著神經連線頭環，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螢幕。他們的動作有些僵硬，表情空洞——顯然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控制。房間裡還有四名鐵面的親衛，全副武裝，站在出入口。
就在這時，升降平臺悄無聲息地滑入控制室。艾麗西亞走了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維生服。她的金色長髮在通風系統的氣流中微微飄動，眼睛直視著周雲。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研究員們轉頭看向她，眼神里混雜著驚訝和恐懼。親衛們舉起武器，但周雲抬手製止。
“艾麗西亞。”周雲的聲音裡有一絲真正的驚訝，但很快被評估性的興趣取代，“你醒了。而且看起來……清醒了。”
“我回來了，周博士。”艾麗西亞的語氣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你的控制瓦解了。”
“是嗎？”周雲微笑，“那為什麼你的基因序列裡還有我植入的服從標記？為什麼你的大腦額葉依然有我給你安裝的神經抑制器？甦醒不等於自由，孩子。”
艾麗西亞沒有回答，而是走向控制室中央。她的步伐穩定，每一步都在金屬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光痕——那是她能力的外顯，溫暖、穩定、充滿生命力，和周雲周圍那種冰冷的、機械的能量截然不同。
“你要阻止我？”周雲問，手指依然在控制檯上，隨時可以啟用某個程式。
“我要你停止。”艾麗西亞停在他面前三米處，“‘全球淨化協議’是個錯誤。你會毀掉進化的所有可能性。”
“進化？”周雲笑了，笑聲短促而諷刺，“你父親教你的詞吧？‘進化的可能性’。但現實是，進化已經失控了。變異體在互相殘殺，普通人在恐懼中毀滅他們不理解的東西，整個世界在滑向野蠻。我需要做的，是用秩序取代混亂，用確定性取代隨機性。”
“然後你就成了神？”艾麗西亞反問，“決定誰值得活下去，誰應該被‘淨化’？”
“總得有人做出艱難的決定。”周雲的表情變得嚴肅，“漢森選擇觀察，選擇等待‘人類自己找到答案’。我等了十年，答案是什麼？是更多死亡，更多痛苦，更多混亂。所以現在，我來提供答案。”
他調出一個全息介面，上面顯示著全球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閃爍：“這是全球主要變異體聚集區。一旦‘淨化協議’啟用，所有紅點將在七十二小時內被重置。他們會失去不可控的能力，但會保留基本的生理強化——足夠他們成為新社會的有用成員。”
“而那些拒絕‘淨化’的呢？”艾麗西亞問，“那些像我一樣，認為自己的能力是身份的一部分，不是需要修正的錯誤的人呢？”
周雲沉默了。他身後的螢幕上，一個複雜的基因圖譜開始旋轉，上面標註著各種資料。“那他們將成為……需要被處理的異常。”他最終說，“但我願意給所有人選擇的機會。接受淨化，或者成為歷史。”
艾麗西亞搖頭：“你沒有權力替全人類選擇。”
“那誰有？”周雲突然提高音量，“你父親嗎？他躲在南半球，建立他的小天堂，讓世界其他地方燃燒？還是那些各自為政的倖存者社群，為了幾罐食物就能互相屠殺？”
控制室裡的氣氛緊繃如弦。親衛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研究員們瑟瑟發抖。
艾麗西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瞳孔裡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我以管理員艾麗西亞·漢森的身份，”她的聲音在整個控制室迴響，不是透過聲帶，而是透過某種精神共鳴，“命令你，周雲，立即停止所有未經授權的系統操作。交出管理員許可權，接受審查。”
空氣彷彿凝固了。控制檯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全息介面開始扭曲變形。周雲的臉色變了——他從沒想過艾麗西亞能真正使用管理員許可權，他以為那只是遺蹟承認她的基因標記，不會給她實際控制權。
“你……”周雲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操作，試圖奪回控制，“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不僅僅是你的實驗品。”艾麗西亞向前一步，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擴散，籠罩了整個控制室，“我是威廉·漢森的女兒，是這個遺蹟的合法繼承人。而你，只是一個竊取許可權的小偷。”
警報聲突然響起。不是控制室的警報，是整個基地的警報——低沉、持續的嗡鳴，意味著系統檢測到許可權衝突。
周雲的表情從驚訝轉為憤怒，再轉為一種冰冷的決絕。“很好。”他說，“既然你要用許可權對抗我，那我就用許可權碾碎你。”
他按下一個紅色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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