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直升機的轟鳴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城市西邊的天際線。但那短暫的聲響已經在倖存者們心中點燃了無法輕易撲滅的火花——希望,或者說,對希望的渴求。
SUV在廢墟間穿行,輪胎碾過碎玻璃和瓦礫,發出令人不適的碾壓聲。車內氣氛已然改變。老李緊握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但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不時通過後視鏡瞥向秦風,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幻覺。小七被直升機的聲音驚醒,此刻正扒著車窗,努力向外張望,試圖再次捕捉那些飛機的身影。
只有秦風和林默保持著沉默。
秦風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前方的道路和兩側的建築。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步槍,指節因緊繃而微微發白。每過一個街角,他都會示意老李減速,親自確認安全後才讓車輛繼續前進。
林默則靠在座椅上,面色依舊蒼白。他閉著眼,但並非在休息,而是在感受。試圖捕捉那些常人無法感知的訊號。他的能力似乎真的變得微弱了,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紗布包裹著,模糊而遙遠。但那種“空”的感覺卻始終縈繞不去——不是安全,也不是即時的危險,而是一種…等待的狀態。就像舞臺已經搭好,燈光已經就位,只等演員登場。而他們,正疾速駛向那個舞臺。
“快了,就快到了!”老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前面拐過那個彎,應該就能看到體育場了!”
車輛駛過一個堆滿廢棄公交車的十字路口,視野驟然開闊。
城西第三體育場——一個能容納數萬人的大型綜合性體育場館——出現在他們面前。它那巨大的弧形頂棚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城市邊緣。
體育場外圍的街道異常“乾淨”,沒有堆積如山的廢棄車輛,也沒有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甚至那些遊蕩的感染者似乎也刻意避開了這個區域。這種不自然的感覺讓秦風眯起了眼睛。
“太安靜了,”他低聲道,“慢一點,別靠近正門。先繞一圈看看。”
老李依言減速,駕駛著SUV沿著體育場外圍的道路緩慢行駛。
體育場周圍拉起了簡易但堅固的鐵絲網路障,形成了一道防護圈。幾個關鍵路口還用沙袋堆砌了工事,上面架著重機槍——雖然此刻空無一人。標準的軍方防禦佈置。
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哨兵,沒有巡邏隊,沒有任何活人的跡象。
“看那裡!”小七突然指著體育場一側的停車場區域。
那裡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和一輛裝甲運兵車,甚至還有兩輛輪式步兵戰車。所有車輛都整齊地停放著,彷彿剛剛完成部署。但同樣,周圍空無一人。
“還有直升機!”老李補充道,指向體育場主廣場上一片被清空的區域。
三架直升機靜靜停在那裡。但不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黑鷹運輸直升機,而是兩架小巧的偵察直升機和一架中型通用直升機。它們的旋翼靜止不動,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軍事裝備都在,防禦工事完備,但人卻不見了。
這種詭異的反差讓車內剛剛升起的希望開始冷卻,逐漸被一種毛骨悚然的不安所取代。
“隊長,這…”老李的聲音開始顫抖,“人都去哪了?”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體育場的主入口。那巨大的拱門敞開著,內部一片漆黑,像一張等待吞噬獵物的巨口。
“林默?”秦風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低沉。
林默深吸一口氣,努力集中精神。他的頭痛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感知。那種“空”的感覺在這裡變得更加強烈了。
“沒有人,”他最終說道,聲音虛弱但肯定,“我感覺不到任何…活人的思維。只有…”他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語,“只有回聲。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回聲。”
就在這時,車載收音機再次響了起來:
“……重複……這裡是‘鷹巢’……第三體育場撤離點仍在運作……請儘快進入體育場內部……前往中心草坪區域登機……重複……請立即進入體育場內部……”
冷靜的男聲毫無情緒起伏,與眼前空無一人的景象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是錄音,”秦風突然說道,聲音冰冷,“是迴圈播放的錄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