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運輸車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道路上顛簸前行,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窗被霜花覆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車廂內氣氛凝固,林默和蘇婉緊挨著坐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小七被林默緊緊摟在懷裡。兩名全副武裝、面無表情的守衛坐在對面,槍口雖未直接指向他們,但那無形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夜梟沒有被一同轉移,他傷勢過重,被留在了哨站。王磊在車輛啟動前,與林默有過一瞬短暫的眼神交匯,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無奈,也有一絲“好自為之”的警示。
車輛行駛了很長時間,似乎進入了山體內部,光線徹底暗了下來,只有車廂內昏暗的照明燈。最終,車輛緩緩停下。車門開啟,一股比哨站更加冰冷、混合著強烈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氣味的空氣湧了進來。
他們被帶下車,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這裡與哨站的簡陋截然不同,充滿了未來科技感:光滑如鏡的合金牆壁,頭頂是縱橫交錯的明亮管道和線路,穿著白色或藍色密封防護服的人員匆匆走過,腳步無聲,只有各種儀器低沉的執行聲構成了背景音。空氣淨化系統持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裡就是第七研究所,周雲權力的核心地帶。
他們被帶到一個類似接待室的房間,牆壁是冰冷的白色,除了幾張椅子和一個巨大的單向玻璃窗(後面顯然有人在觀察),別無他物。守衛退出後,門被無聲地鎖上。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幾分鐘後,房間一側的滑門無聲開啟,周雲博士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熨帖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充滿審視,臉上帶著那種程式化的、毫無溫度的微笑。
“歡迎來到第七研究所,林醫生,蘇研究員,還有我們的小朋友,林小七。”周雲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一路辛苦了吧?放心,在這裡,你們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他特意加重了“照顧”二字,讓人不寒而慄。
“周博士,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只是尋求庇護的倖存者。”林默沉聲問道,試圖掌握一絲主動權。
周雲笑了笑,走到單向玻璃前,彷彿在欣賞裡面的“展品”。“倖存者?不,你們是寶貴的‘樣本’,林醫生。尤其是你,蘇婉,還有這個孩子。”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小七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欲,“你們穿越了黑冰荒原,接觸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甚至能引起‘母體’的共鳴。這可不是普通倖存者能做到的。”
“母體?”蘇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
周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蘇婉:“蘇研究員,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你對‘始祖基因’的理解是片面的。它並非災難,而是階梯,通往更高生命形態的階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引導這場進化,避免它走向混亂和毀滅。我們需要你的知識。”
他又看向林默:“林醫生,你的臨床經驗和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的生存資料,也極具價值。我們可以合作,共同開創一個新時代。”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掩蓋不住其下的控制慾。所謂的“合作”,不過是成為他實驗臺上的小白鼠。
“如果我們拒絕呢?”林默冷聲道。
周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那就很遺憾了。研究所需要資料,而你們……恰好具備了所有我們需要的條件。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個人的意願有時需要做出犧牲。”
這時,滑門再次開啟,進來兩名穿著藍色防護服、體型壯碩的研究員。
“帶蘇研究員去A區分析室,進行初步認知評估和血液取樣。”周雲命令道,然後又指了指小七,“孩子送到C區特別觀察室,進行非侵入性生理監測和……情緒波動記錄。”
“至於林醫生,”周雲看向林默,“先送到標準監護室。我需要他保持清醒,以便……後續交流。”
命令清晰而冷酷,要將他們分開處置!
“不行!你們不能分開我們!尤其是小七!”林默將小七護在身後,蘇婉也立刻站到小七旁邊。
“這由不得你們選擇。”周雲揮了揮手。那兩名研究員立刻上前,動作粗暴地試圖分開他們。
小七被嚇得哭喊起來,緊緊抓住林默的衣服。林默和蘇婉奮力反抗,但徒勞無功。力量懸殊太大。
就在混亂中,被一名研究員強行抱走的小七,在經過周雲身邊時,突然停止了哭喊,轉過頭,用那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周雲,用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
“你心裡……沒有光……只有……黑洞……你在害怕……怕那個‘迴圈’!”
小七的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周雲冷靜的外表。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絲……猙獰!他顯然沒料到小七能如此直接地洞悉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帶走!立刻!”周雲厲聲喝道,語氣中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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