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絕對寂靜的囚室裡不知度過了多久,時間感已經變得模糊。他嘗試過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探查這個房間,結果都是徒勞。這裡就像一座高科技墳墓,消磨著人的意志。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在腦海中反覆回憶醫學知識,規劃可能的說辭,甚至開始模擬與周雲再次交鋒的場景。他必須保持思維的銳利。
突然,毫無徵兆地,房間一面的牆壁亮了起來,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周雲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他那間擺滿書籍和儀器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帶著那種掌控一切的、令人不適的微笑。
“林醫生,休息得怎麼樣?”周雲的聲音透過隱藏的揚聲器傳來,清晰而沉穩,“希望這裡的條件沒有太怠慢你。畢竟,保持研究物件的身心狀態穩定,是獲取準確資料的前提。”
研究物件。他毫不掩飾地將林默定位為實驗品。
林默壓下心頭的怒火,平靜地回應:“周博士,如果你所謂的‘合作’就是非法囚禁和人體實驗,那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非法?囚禁?”周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林醫生,你似乎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新世界。舊時代的法律和道德框架,在生存和進化面前,已經失效了。在這裡,我的意志,就是規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更偉大、更純淨的未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螢幕,彷彿能直視林默的內心:“讓我們開門見山吧。你們在黑冰荒原遇到了什麼?那個遺蹟裡有什麼?小七的能力,究竟到了什麼程度?還有蘇婉……她從我這裡帶走的資料,備份在哪裡?”
問題尖銳而直接,每一個都觸及核心秘密。
林默心中凜然,知道真正的較量開始了。他不能完全說實話,但也不能用容易被戳穿的謊言激怒對方。
“我們確實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山洞,裡面有些奇怪的壁畫,看不懂。”林默選擇性地透露部分真實資訊,但模糊關鍵點,“小七隻是個孩子,她只是比較敏感,可能因為驚嚇產生了一些幻覺。蘇研究員的資料,在逃亡中丟失了。”
“是嗎?”周雲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林醫生,你不誠實。你知道嗎,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小七正在接受一項簡單的神經敏感性測試。她的腦波活動顯示,她不僅能感知情緒,甚至能形成一種有效的意識屏障,抵禦外部探知。這種能力,可不是‘敏感’能解釋的。”
林默的心一沉。周雲果然在對小七進行更深入的檢測!
“至於那個山洞……”周雲切換了螢幕畫面,顯示出的竟然是林默他們發現的那個刻有符號的石室內部景象!雖然角度略有不同,但顯然是即時監控!“你以為你們是唯一發現那裡的人嗎?那個地方,我們稱之為‘7號遠古接觸點’。裡面的符號,蘊含著‘源點’文明的初級密碼。你們能啟用石壇,確實讓我很驚訝。這進一步證明了小七的……獨特性。”
林默感到後背發涼。周雲對情況的瞭解程度遠超他的想象!他們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對方的監控或算計之中。那個遺蹟(7號接觸點)早已在周雲的掌控下。
“至於蘇婉的資料……”周雲切換回自己的畫面,“我相信她還有備份。林醫生,我希望你明白當前的處境。配合我們,你和你的同伴或許還能擁有一定的自由和價值。抗拒,只會讓你們經歷不必要的痛苦,而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利誘。
“你想讓我們怎麼配合?”林默試探道。
“很簡單。”周雲語氣輕鬆,“首先,你需要詳細描述你們在接觸點內的所有經歷,尤其是小七與石壇互動的細節。其次,說服蘇婉,交出完整的資料備份,並真心實意地加入我的研究團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讓小七配合我們進行一系列……無害的潛能開發測試。”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很遺憾。”周雲的表情冷了下來,“小七的測試將不得不採用一些……更直接的方式。而蘇婉的價值,可能會在資料被榨乾後大幅降低。至於你,林醫生,一位優秀的臨床醫生,在缺乏麻醉的條件下,也能提供大量關於疼痛耐受和生理極限的寶貴資料。”
畫面戛然而止,牆壁螢幕恢復原狀,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周雲的話像冰水澆頭。他不僅瞭解情況,而且掌握著絕對的主導權。他將小七和蘇婉作為人質,精準地拿捏著林默的軟肋。
這場心理博弈的第一回合,林默處於絕對下風。他不僅需要保護自己和同伴,還要在周雲佈下的天羅地網中,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破綻。
與此同時,在特別觀察室,小七雖然成功抵禦了周雲的精神探測,但持續的緊張和恐懼讓她精疲力盡。她蜷縮在角落,小聲啜泣著。突然,她感覺到一股非常微弱、但十分熟悉的“溫暖”意識,像絲線一樣輕輕觸碰了她的意識壁壘。
是蘇阿姨!雖然很微弱,很遠,但她能感覺到!蘇阿姨也在想著她,在擔心她!
這股微弱的連線,像黑暗中的一縷星光,給了小七一絲安慰和勇氣。她不再感覺那麼孤單了。
而在分析室,蘇婉也隱約捕捉到了小七那份恐懼中夾雜著依戀的情緒波動。她不能說話,不能動作,但在心中默默發誓,無論如何,要保護好這個孩子。
物理上的隔離,無法完全切斷他們之間由共同經歷和情感構築的紐帶。這微弱的聯絡,或許將成為打破周雲絕對控制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