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山裡頭,總算是消停了。之前那烏泱泱、跟開了鍋似的怪物潮水,這會兒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了。滿地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冰凍碎塊,在月球慘白的光線下,反射著詭異的光。偶爾還能看到一兩隻被凍住一半、保持著張牙舞爪姿勢的“清道夫”殘骸,杵在那兒跟冰雕似的,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希望”號這會兒總算是能安安穩穩地降落在前哨旁邊一小塊相對平整的地兒了。飛船外殼上坑坑窪窪,到處是劃痕和腐蝕的印子,看著就跟剛從廢品回收站裡拖出來差不多。傑克帶著人忙不迭地開始做緊急檢修,嘴裡叨叨咕咕,心疼得直抽抽。
雷峰小隊帶著馬庫斯、伊芙那幾個倖存者,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破敗的前哨建築裡鑽出來。看到自家那艘雖然破但依舊堅挺的飛船,還有艦橋舷窗後秦風、蘇婉他們焦急張望的臉,這群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眼圈兒都有點發紅。
“快!快上船!”氣密門一開,蘇婉和小七就衝在最前面。蘇婉一把扶住臉色慘白、幾乎虛脫的伊芙,小七則緊緊拉住了雷峰那沾滿汙漬和冰碴的手,小臉上全是後怕和慶幸。
“沒事了,沒事了,都回來了……”蘇婉聲音有點哽咽,挨個檢查著回來的人,看到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好歹命都保住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馬庫斯被兩個隊員架著,踏上飛船甲板的那一刻,老頭兒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被旁邊人趕緊扶住。他抬起頭,看著船艙裡明亮的燈光,感受著久違的、穩定的空氣迴圈,老淚縱橫,嘴裡反覆唸叨著:“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劫後餘生的氣氛在船艙裡瀰漫,帶著一種虛脫般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慶幸。
但這份慶幸,並沒持續太久。
林默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他是自己緩緩從空中落下來的,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周身的冰藍光暈幾乎完全感覺不到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看不到一絲血色。最讓人心裡咯噔一下的是,他嘴角殘留的那點淡藍色冰碴血跡,雖然被他隨手擦去了,但那痕跡和蘇婉敏銳捕捉到的、他體內能量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微弱,都說明情況很不妙。
“林默!”蘇婉立刻迎了上去,想扶他,又不敢貿然觸碰,只能焦急地問,“你怎麼樣?”
林默擺了擺手,動作有些遲緩,聲音也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無妨。消耗過度。”
他看了一眼匯聚過來的眾人,目光在雷峰小隊和倖存者身上停留片刻,確認無人缺失,才微微頷首:“清理完成。準備返航。”
說完,他甚至沒再多看蘇婉那寫滿擔憂的臉,徑直走向指揮席,坐下,閉上了眼睛。那姿態,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一種隔絕,將他與外界所有的關切和紛擾都隔絕開來。
船艙裡剛剛升騰起的那點熱氣,彷彿瞬間又被凍住了。
大家都不是瞎子,指揮官這狀態,明顯不是一句“消耗過度”能輕描淡寫帶過去的。
雷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秦風用眼神制止了。秦風走到蘇婉身邊,低聲道:“先讓他休息。返航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蘇婉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林默那異常蒼白的側臉。小七也感覺到了林默叔叔身上那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脆弱的氣息,不安地靠緊了蘇婉。
傑克那邊檢修初步完成,哭喪著臉彙報:“老大,飛船狀態很糟糕,動力輸出不穩定,護盾系統徹底報廢,維生系統也快到極限了。強行飛回地球軌道風險很大,但留在這裡……誰知道這鬼地方還會不會冒出點啥?”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林默閉著眼,似乎對傑克的彙報毫無反應。
秦風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不能久留。啟動引擎,設定最低安全功率,我們先離開環形山區域,進入相對安全的月面軌道再說。路上再想辦法進行進一步維修。”
“明白!”
“希望”號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掙扎著從月面升起,搖搖晃晃地開始爬升,將那片佈滿冰骸和廢墟的環形山甩在下方。
飛船內部,氣氛凝重。倖存者們被安置到休息區,接受了初步的治療和食物補給,但驚魂未定,大多沉默著。雷峰小隊的人也在處理傷口,補充體力,但時不時都會瞥一眼指揮席上那個閉目不語的身影。
蘇婉坐在離林默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之前對晶體碎片的研究資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林默嘴角那抹刺眼的藍色,還有他體內那幾乎感知不到的能量波動。
這一次,他付出的代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而那把名為“鑰匙”的雙刃劍,在他手中,似乎正變得越來越危險。
。了重濃加更彿彷卻,影的空上隊團在罩籠但,除解似看機危球月
。途坦非並,途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