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思考著這份名單。兩百多個群體，八萬多人——這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要在三個月內讓這些分散的、理念各異的群體達成某種程度的共識……
“評估系統如何收集這些群體的資料？”他問。
【透過全球監測網路：衛星殘餘、地面感測器、回聲站、以及……整合在病毒中的奈米監測單元。】
最後一項讓林默脊背發涼。“病毒本身是監測工具？”
【部分功能。病毒在改造宿主的同時，會收集生理、神經及社會互動資料。這是評估文明適應性的重要資訊來源。】
所以每個感染者，每個變異體，都在無意識中為播種者提供資料。這個真相令人毛骨悚然，但也解釋了為什麼系統能如此精準地評估“共識度”。
“如果我們想提高共識度，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麼？”
這一次，觀察者的回應延遲了更長時間。
【建議：建立跨群體通訊網路。促進資訊、資源、人員的有限流動。設定共同目標。提供解決衝突的中立平臺。歷史資料表明，外部威脅是促進文明內部團結的最有效催化劑。】
“外部威脅……比如激進派？”
【正確。但警告：過度依賴外部威脅促成的團結不具備可持續性。威脅一旦消失，團結往往隨之瓦解。真正可持續的共識需基於共同價值觀與互利機制。】
這些建議聽起來理性而冷漠，但確實點出了關鍵。林默感謝了觀察者，結束了通訊。他坐在控制檯前，盯著螢幕上那兩百多個光點，每個都代表著一群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人。
三個月。八萬人。40%共識度。
這任務艱鉅得令人絕望。但奇怪的是，林默沒有感到絕望。他感到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當你面對一座不可能攀登的高山時，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開始攀登。
第二天，團隊根據新獲得的資訊調整了計劃。蘇婉計算出，要達到40%共識度，他們至少需要與其中六十個群體建立穩定聯絡，並促成至少三十個群體之間的實質性合作。
“我們需要分頭行動。”在晨間會議上，林默宣佈，“前哨站將作為協調中心。但我們需要派人去關鍵區域，親自建立聯絡。”
“誰去？去哪裡？”秦風問。
林默調出地圖，指向幾個關鍵點：“格陵蘭最近，而且態度最合作，應該優先建立深度關係。西伯利亞雖然內部衝突，但規模較大，如果能把他們拉進來，對整體共識度貢獻大。南太平洋群體技術先進，可能對理解播種者系統有幫助。”
“我去格陵蘭。”陳啟明主動請纓，“作為前朝聖者，我有與不同理念群體打交道的經驗。而且……我需要做點什麼來彌補過去的錯誤。”
葉晴舉手：“西伯利亞我去。我對寒冷環境最熟悉，而且如果那裡內部衝突嚴重，可能需要一些……強硬的談判技巧。”
“那南太平洋呢？”蘇婉問，“那裡需要技術背景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蘇婉，但她搖頭：“我需要留在這裡研究資料。而且前哨站的修復工作離不開我。”
“我去。”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是小七，她站在那裡，表情堅定，“南太平洋群體封閉但技術先進，我的感知能力可能有助於理解他們的真實意圖。而且……”她看向林默，“我需要出去走走。一直待在這裡，感受所有人的焦慮和壓力，我快承受不住了。”
這個理由讓人無法反駁。小七的能力既是天賦也是詛咒，她感受到的情緒太多太雜，確實需要偶爾遠離人群。
“那麼就這樣定了。”林默說，“但我們不能就這樣去。我們需要準備禮物——不是物質上的，是資訊上的。每個隊伍都要攜帶我們已知的關於病毒、播種者、評估系統的全部資訊，作為建立信任的基礎。”
“還需要證明。”秦風補充，“口頭資訊可能被懷疑是編造的。我們需要某種……物理證據。”
林默想到自己身上的銀色紋路，想到前哨站中的播種者技術。但這些不能帶走。他需要其他東西。
接下來的三天，團隊全力準備。蘇婉整理了所有關鍵資料，製作成加密的資料核心，每個只有拇指大小，但包含了數TB的資訊。陳啟明負責準備生存裝備——極地服、武器、藥品、高熱量食物。秦風組織戰術訓練，確保每個外出隊伍都掌握基本的自衛和逃生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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