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拱手,“郡主,得罪了。”
未等阿籬同意,他便跨步踏入,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室內陳設。
屋中水汽未散,角落裡的雕花浴桶還飄著熱氣,半遮半掩在屏風後面,屋內處處乾淨規整,瞧不出半分藏人的痕跡。
可他心底清楚,三皇子就在這!
搜查一番後,周敬還是沒能找到三皇子的蹤跡,視線不由落在床幔被放下的床榻上。
他無所顧忌,掀開簾子就要一探究竟。
阿籬立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慍怒,微微側身,抬手虛虛阻攔在簾前,“周將軍,外間已然搜遍,此處乃是我休憩的地方,男女有別,將軍強行搜查,未免太過失禮。”
周敬早已鐵了心要找茬,哪裡會就此作罷。
“郡主,下官奉命追查皇子的下落,事關宮闈重案,不敢有半分疏漏。若郡主心中無愧,何妨大開方便之門,自證清白?”
說罷,他不等阿籬再多言,掀開床幔,床上空空如也,被褥整齊疊放,不見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怎麼可能沒人!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冒著熱氣的浴桶之上。
水面平靜無波,唯有嫋嫋熱氣升騰,看似毫無異常。可越是看似尋常,便越是可疑。
周敬緩步上前,抬手便要撥開熱水探查桶底。
指尖剛觸碰到溫熱的水面,水下驟然浮出一縷微弱的衣料紋路。
是錦緞宮衣!
周敬瞳孔驟縮,心頭狂喜翻湧——果然被藏在這裡!
他正要揚聲呼喊屋外士兵,當眾拆穿這場謀劃,手腕卻驟然被一股凜冽勁風扣死。
阿籬不知何時已然近身,方才溫順無害的神色盡數褪去,眼底只剩冷色。
“咚”的一聲悶響。
周敬連一聲痛呼都來不及溢位,雙眼瞬間翻白,身體一軟,直直暈死過去。
她將人丟在地上,抬步走到浴桶邊,垂望去。
熱水之下,司馬睿屏息蟄伏,面色慘白,唇瓣烏青,渾身衣衫溼透,毒素尚未徹底壓制,身體正微微顫抖。
阿籬俯身,伸手將他從水中穩穩撈出,扶著他靠坐在浴桶邊緣。
司馬睿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氣息微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晰:“你……為何要救我?”
他本以為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卻沒想到再醒來發現自己幾乎被扒光了丟在婉寧郡主榻上。
他和她僅有一面之緣,血脈至親尚且想要他性命,司馬睿不相信有人會平白無故救下他。
阿籬蹲下身,“你死不死跟我沒關係,但死在我這裡就不太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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