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城的城門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壘成,粗糙而古樸,散發著一種蠻荒的氣息。城門敞開,並無守衛,進出往來的妖族形形色色,嘈雜喧鬧。
白飛站在城門外,略微停頓。他討厭這種擁擠和嘈雜,更厭惡那些可能不受控制靠近過來的氣息,尤其是……女性的氣息。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芒。隨即,一股毫不掩飾的、凜冽如嚴冬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這殺意並非針對某個特定目標,對周圍的一種警告。
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熙攘的城門附近,聲音陡然降低了幾分。許多妖族,無論是修為低微的小妖,還是氣息不弱的妖將,都下意識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紛紛側目,看向那個身形矮小、穿著粗布衣服、卻散發著如此可怕氣息的雪豹妖。
感受到那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意,大部分妖族都明智地選擇了遠離。白飛周圍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片區域,如同一個無形的禁區。
他面無表情,邁步走進城中。所過之處,妖群自動分開,投向他的目光充滿了忌憚、驚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他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妖城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混亂和粗獷。街道兩旁是各種利用天然巖洞或簡陋木材搭建的店鋪、攤位,叫賣聲、爭吵聲、呼喝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妖氣、藥草味、血腥氣以及食物混雜的古怪味道。
白飛穿行其中,周身散發的殺意如同最好的清道夫。他目光掃視,最終落在了一間看起來相對寬敞、由巨大枯木掏空而成的酒館。
他走進酒館,同樣引來了瞬間的寂靜和無數道警惕的目光。他無視這些,徑直走向最裡面一個陰暗的角落,那裡有一張靠著巖壁的粗糙木桌。他坐下,背部緊貼著冰冷的岩石,這個位置可以讓他看到整個酒館的入口和大部分割槽域,確保不會有誰從他背後靠近。
一個頂著野豬腦袋的店小二戰戰兢兢地過來,不敢靠太近。白飛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刻著菜名的木牌,隨意點了兩樣看起來能果腹的肉食和一大壺清水,扔過去一小塊碎銀。
食物很快送來,味道粗糙,但他並不挑剔,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嚥。清水能稍微緩解喉嚨的乾澀和刺痛。
酒館裡的喧鬧聲在他進來後低了許多,但很快又逐漸恢復。妖族的神經似乎比人類粗大得多。他聽到鄰桌几個妖怪在高聲談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慕天城!慕天城的城主,據說掌握了逆天秘法,能復活死去的生靈!”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帶著誇張的語氣。
“真的假的?死了還能活過來?”另一個粗啞的聲音表示懷疑。
“千真萬確!聽說連幾位大妖王都心動了,都已經開始去了!甚至……還有妖皇級別的!”
“嘶……要是真的,那豈不是亂了套了?誰沒有幾個想復活的人……”
“哼,哪有那麼容易?肯定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復活?
白飛端著水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復活想見的人或妖?
他心中一片冰冷死寂。想見的人?沒有。想復活的妖?也沒有。
他不再細聽,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和水。喉嚨的隱痛提醒著他,少說話為妙。
吃完東西,他隔著五六尺的距離,看向櫃檯後面那隻體型魁梧、正拿著算盤撥弄的黑熊妖掌櫃。他運轉妖力,儘量讓聲音平穩,但依舊嘶啞難聽:
“掌櫃的…可知…妖族失蹤…的事?”
黑熊掌櫃抬起頭,棕色的熊眼看了白飛一眼,似乎對他周身散發的殺意有些不適,甕聲甕氣地回答:“最近確實不太平。不少同族莫名其妙就沒了蹤影,多是些實力在小妖王境界以下的。”他搖了搖頭,“具體是誰幹的,不清楚,反正……小心點吧。”
果然如此。和目標實力範圍吻合。白飛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放下飯錢,起身離開了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