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光陰,在塗山緊鑼密鼓的籌備與眾人或期待或調侃的目光中,倏忽而過。
這一日的塗山,褪去了往日的清幽雅緻,換上了鋪天蓋地的喜慶紅妝。
苦情巨樹的枝椏上系滿了紅色的綢帶與精緻的燈籠,隨風輕揚;街道兩旁張燈結綵,空氣中瀰漫著佳餚的香氣與歡快的絲竹之音。
妖來妖往,臉上都帶著真摯的笑意,整個塗山都沉浸在一片難得的歡慶氛圍之中。
雅雅的房間內,更是紅得耀眼。
大紅的“囍”字剪紙貼滿了窗欞,梳妝檯上擺放著各式珍貴的首飾。雅雅身穿一襲極其華美的大紅婚服,金線繡出的鳳凰牡丹圖案栩栩如生,廣袖流雲,裙襬曳地,將她本就明媚的容顏襯托得更加豔光四射,不可方物。
只是,這位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塗山二當家,此刻卻緊張地攥緊了衣袖,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紅紅站在她身後,親手為她戴上最後一支鳳釵,看著鏡中妹妹那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樣,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感慨。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雅雅有些冰涼的手。
“好了,雅雅,”紅紅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無數倍,“沒什麼可緊張的,不過是走個過場。等一會兒,就好了。”
雅雅感受著姐姐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嗯。” 她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沿坐下,心跳依舊如擂鼓。
紅紅拿起一旁疊放整齊的、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紅蓋頭,仔細地為雅雅蓋上。瞬間,雅雅的視線被一片溫暖的紅色籠罩,外界變得模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我先去外面照應著。”紅紅輕輕拍了拍雅雅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房間,細心地為她關好了門。
另一邊,白飛的住處同樣喜慶非凡。
他褪去了平日素雅的衣衫,換上了一身與雅雅婚服相襯的男士大紅婚服。衣料挺括,以暗紋繡著祥雲瑞獸,少了幾分仙氣,多了幾分莊重與英挺。
一朵碩大而精緻的紅色綢花系在他的胸前,為他那張清俊卻仍帶著些許傷後蒼白的臉,增添了幾分血色與精神氣。
東方月初作為好友兼“孃家人”(自封的),一大早就跑來湊熱鬧,此刻正圍著白飛轉悠,嘴裡嘖嘖有聲:“飛哥,什麼感受啊?馬上就要告別單身,步入愛情的墳墓了?”他擠眉弄眼,一臉促狹。
白飛整理著袖口,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等你以後自己結一次,就知道了。”他頓了頓,稍微張開手臂,問道,“看看,怎麼樣?沒什麼不妥吧?”
月初拿起旁邊果盤裡的一顆喜糖,剝開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可以了,帥得很!放心吧,我都幫你檢查過八百遍了,保證萬無一失,絕對不會在雅雅姐面前丟份兒!”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白飛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奔赴某個重要的戰場:“行,那我去了。”
婚禮的主場設在苦情巨樹下,視野開闊,足以容納眾多賓客。白飛作為新郎,需先在外迎客。
今日塗山可謂群妖薈萃,賓客雲集。北山使者故義前來,送上北山特有的珍稀礦產和烈酒百壇,豪氣干雲;南國也派來了位高權重的使者,賀禮是各種奇珍異草與蠱毒解藥,心思巧妙;西西域的使者則帶來了大漠深處的寶石與香料……甚至,那頭曾救助過白飛和雅雅的黑驢阿柱,也被古月一族派來......
每一位到來的賓客,在見到迎客的白飛時,都難以抑制地流露出驚異之色。他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位看似年輕的新郎官,身上那內斂卻浩瀚如海的妖力波動,分明是踏入了妖皇層次的標誌!
**塗山,居然不聲不響地,又出了一位妖皇!**
這個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眾賓客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原本一些只是礙於塗山紅紅威名前來觀禮的勢力,此刻看向白飛和塗山的目光,都徹底變了,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與慎重。塗山的實力,經此一婚,無疑再次向整個妖界宣告了其不可撼動的地位。
吉時已到,繁複而莊嚴的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在司儀高昂的唱喏聲和眾多賓客的見證下,一身大紅婚服的白飛,手中握著連線著新娘的紅綢繡球的一端,緩緩牽引著另一端、鳳冠霞帔、頭頂紅蓋頭的雅雅,一步步走向禮堂中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拜對妻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