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一路疾飛,來到距離塗山不遠的一處人類小城。他收斂了妖氣,落在城門外,變回人形,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視著行人。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個看起來像是進城趕考的書生,穿著樸素的儒衫,揹著書箱,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
白飛徑直走過去,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直接伸出手,“啪”地一聲按在書生旁邊的牆壁上,形成了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有壓迫感,緊緊盯著對方。
那書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精緻卻面無表情的“美人”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姑、姑娘……你……你有何事?小生、小生……”
姑娘???
白飛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他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那還在發抖的書生手裡,然後轉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不行,一定是這身衣服和髮型的問題!**
白飛不死心,找到一家成衣鋪,買了一身看起來最威武有男子氣概的亮銀鎧甲穿上。他看著鏡中一身戎裝的自己,感覺氣勢足了不少,這才稍微找回點信心。
他穿著這身行頭走到櫃檯結賬。
店家看著他那張在冰冷鎧甲襯托下更顯清麗白皙的臉龐,笑眯眯地說道:“姑娘,誠惠,三兩銀子。”
“……”白飛感覺胸口又被插了一刀。他默默地付了錢,走出了店鋪。
最後,他幾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又找了一個看起來同樣是趕考模樣的年輕男子,攔在對方面前,試圖用眼神傳達“我很兇”的資訊。
那考生看著他,先是驚豔於他的容貌,隨即注意到他身上的鎧甲,猶豫了一下,客氣地拱手問道:“這位……女將軍?不知攔下小生,有何見教?”
女……將……軍……
白飛徹底絕望了。他連話都懶得說,直接轉身,沖天而起,化作流光飛走了,留下那個一臉茫然的考生。
他在塗山邊境一處僻靜的小河邊落下。看著河面上倒映出的,那個即使穿著鎧甲也難掩清麗反而更添幾分柔和的面容,他徹底沒話說了。
“呵……”他自嘲地笑了笑,動手粗暴地扯下身上的鎧甲,扔在一旁。然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接向後一倒,癱在了柔軟的草地上,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一個紈絝子弟的富家公子路過,看見河邊躺著一個身段窈窕的美人,頓時眼睛一亮。
他湊了過來,臉上堆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假惺惺地問道:“姑娘?你沒事吧?怎麼一個人躺在這裡?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告訴哥哥,哥哥幫你……”
正處於極度鬱悶和自我懷疑中的白飛,聽到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他猛地坐起身,所有的煩躁和憋屈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對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就是一聲怒吼:
“我去你大爺的!”
緊接著,便是單方面的一場毆打。那富家公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幾聲,就被揍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地逃跑了。
打完人,白飛心裡的鬱氣總算發洩了一些,但也更加沮喪了。他變回雪豹本體,鬱悶地用爪子刨著地上的草皮。
一直偷偷跟在後面,目睹了全過程的雅雅,終於忍不住從藏身之處跳了出來,指著白飛,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小飛!你……你哈哈哈哈!你居然跑去驗證這個?!還被人叫姑娘、女將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飛惱羞成怒,巨大的雪豹腦袋扭到一邊,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寒氣的白霧,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雅雅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趕緊追了上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哎呀別生氣嘛小飛飛,不管你像男的還是像女的……哈哈哈不行我還是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