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秦洛與沈青河快步來到客棧後院一間偏僻的密室。
室內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孫乾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聽到開門聲,嚇得渾身一哆嗦。
秦洛走上前,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聲音冰冷如鐵:“孫乾,還想不想要你這條狗命了?”
孫乾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猛地掙扎著翻身,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想!想!秦將軍饒命!沈谷主饒命!小人想活!求將軍和谷主開恩,饒小人一條狗命吧!小人什麼都願意說!什麼都願意做!”
沈青河站在秦洛身側,面沉似水,目光如兩道冰錐般刺向孫乾,冷聲問道:“想活命?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們原計劃在何處劫殺那北地來的送圖人?此人從何而來,走哪條路,何時抵達?若有半句虛言,立時叫你身首異處!”
“不敢!不敢!小人絕不敢有半句虛言!”孫乾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抬起頭,急聲交代,生怕說慢了一步就人頭落地,“回稟將軍、谷主!那……那送圖之人,會偽裝成一支鏢隊,打的是‘威遠鏢局’的旗號,從……從太原府出發!”
他嚥了口唾沫,喘著粗氣繼續道:“他們南下的路線小人知道!會經……經平陽、過絳州,然後必定要在運城停留補給!上峰給我們的命令,就是在運城城外三十里的老鴉驛動手!那裡地勢偏僻,正好下手!”
孫乾偷眼看了看秦洛和沈青河冰冷的臉色,又趕緊補充道:“除了我們這一路人馬,聽說……聽說洛陽那邊也會派一隊精銳配合行動,務求萬無一失,人圖並獲!但……但洛陽那邊具體由誰帶隊,小人……實在……實在是不知曉啊!”
他努力回憶著,最後說道:“按……按日程推算,那‘威遠鏢局’的鏢隊,最快……最快兩日後,也就是大後天傍晚前後,應該就能抵達運城地界了!”
運城!老鴉驛!兩日後!
秦洛與沈青河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震!這情報至關重要!不僅明確了送圖人的偽裝身份、出發地和行進路線,更指出了具體的動手地點和時間!
而且,竟然還有洛陽方面的人馬參與!情況比預想得更為複雜!
沈青河眼中寒光一閃,追問道:“運城劫殺,是你們全部的計劃?龍門石窟之約,又是怎麼回事?”
孫乾慌忙答道:“龍門石窟是……是第二方案,也是迷惑外界的幌子!上峰判斷,對方可能會兵分兩路,或者有後續接應。讓我們在運城得手後,若一切順利,便按原計劃將圖送至龍門石窟交割;若運城失手,或者有變,則龍門石窟便是誘餌和陷阱,吸引可能的救援力量,一網打盡!”
好狡猾的計策!真正的殺招在運城,龍門石窟竟是個虛實結合的陷阱!
秦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厲聲喝道:“你所言可有虛假?若有一字不實,後果你知道!”
“千真萬確!句句屬實啊將軍!”孫乾磕頭不止,指天發誓,“小人性命都在二位手中,豈敢欺瞞!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秦洛與沈青河對視一眼,不再有絲毫猶豫。
孫乾的供詞雖令人心驚,卻也指明瞭唯一可行的方向,時間緊迫,必須立刻行動!
兩人回到客房,沈南鴻正焦急地等候著,見他們出來,立刻迎上前去。
“叔父,”沈青河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情況已明!金賊真正的殺招設在運城老鴉驛,兩日後動手。我們必須立刻出發,搶先一步截住送圖人!”
她看向沈南鴻,語氣鄭重:“此行兇險難測,叔父您年事已高,不宜奔波。請您暫且留在客棧,坐鎮後方。嶽夫人和銀瓶母女的安全,也需仰仗叔父和阿術魯共同看護。”
秦洛介面道,聲音沉穩有力:“不錯!我們離開後,客棧需外鬆內緊,一切如常,但戒備必須提升至最高!阿術魯!”
一直守在門外的契丹首領應聲而入:“留守、谷主有何吩咐?”
秦洛目光銳利地看著他:“阿術魯,我與谷主需即刻帶人前往運城。客棧內外防務,由你全權負責!加派三倍暗哨,所有進出人員嚴加盤查,沒有我和谷主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嶽夫人所住院落半步!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阿術魯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肅然道:“留守、谷主放心!阿術魯以性命擔保,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嶽夫人和小姐受半分驚擾!客棧在,人在!”
沈南鴻深知此事關係重大,自己留下,穩定後方亦是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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