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虎翼營內火把如龍，六千鐵騎已列陣待命。
沈青河把青蓮叫到身邊：“青蓮妹妹，你帶女子弩箭營留守大營，我特地給你留了二千虎翼營兵丁，以防不測，若遇到危險……”她頓了頓，指向東側箭樓，“我在那裡埋了二十桶火油，真到萬不得已時……”
青蓮抱拳領命：“姐姐放心！我在……營在……”
此時，一陣窸窣聲從馬槽後傳來，狗兒從草料堆中鑽出，“秦大哥，出征怎麼不帶我去？”
秦洛笑道：“你還小，等你再長大一些吧？”
狗兒憋紅了臉，竟從草料堆中摸出了一把箭弩，弦絲緊繃如滿月。他雙臂穩如磐石，弩機抵肩的剎那，目光已鎖住百步外枝頭搖曳的野果。
“嗖！”
箭矢破空之聲未絕，那枚野果已炸裂開來，汁水四濺。箭鏃深深釘入樹幹，尾羽猶自震顫，驚飛幾隻棲鳥。
眾人尚未回神，狗兒已利落上弦，第二箭直指更高處的野果。
這次他微抬弩臂，準星略高於目標，箭出如電，野果應聲墜地，箭矢卻堪堪擦過枝丫，未傷樹皮分毫。
“好小子！”秦洛瞳孔微縮。這般精準，非但需苦練眼力，更得通曉弩箭拋物之律，尋常射手五十步內方能中的，而這少年竟在百步外箭無虛發。
沈青河拾起野果，只見箭孔平滑如鑽，箭路分毫不偏。她指尖撫摸著箭痕，忽覺此子天賦，恐不遜於陳希那樣的神射手。
“嘿嘿，俺這段時間一直跟著弩箭營的姐姐們練習弩箭，怎麼樣？還不賴吧？”狗兒咧著嘴直笑。
秦洛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狗兒，你姓啥？你爹沒有給你取個大名嗎？”
“俺姓孫，家裡窮，爹媽都不識字，只能給我取這個名字了，說是好養活！”狗兒眨了眨眼睛，
“不過……”狗兒聲音漸低，忽又昂頭，“俺記得‘臨患不忘國，忠也。’”
秦洛瞪大了眼睛：“你竟然還讀過《左傳》？”
“村裡的一個私塾先生教的，俺就記得幾句而已！”狗兒笑道。
“好！”秦洛隨手扔給他一件皮甲，“從今日起，你叫孫復，隨我光復山河！”甲冑壓得少年踉蹌兩步，卻死死抱住不撒手。
晨光微熹時，虎翼營六千鐵騎已賓士了兩個時辰。
新兵們臉上難掩興奮，馬蹄聲如雷，踏碎了曠野的寂靜。
前方探子疾馳而回，抱拳稟報：“報！前方出現岔道，一條往東北，一條往正東，皆可抵達新鄉！”
陳希撓了撓頭，咧嘴笑道：“乖乖，這可咋整？要不咱們閉著眼睛選一條，碰碰運氣？”
秦洛眉頭一皺，厲聲罵道：“混賬東西！打仗的事情，豈能碰運氣？！”
沈青河迅速展開地圖，指尖沿著兩條路線劃過，沉吟片刻，道：“分兵。”
眾人一怔。
“江雲、陳希，你們率三千人馬走東北道。”她目光堅定，“秦大哥與我帶剩餘人馬走正東道，兩隊人馬在新鄉糧倉會合。”
陳希撓了撓後腦勺：“可手令只有一張，咱們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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