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鴻得知沈青萍離家出走的訊息,臉色驟變。
“找!給我把洛陽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回來!”他厲聲道,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府中家丁傾巢而來,四散尋找……
沈青河和秦洛等人也出門尋找……
洛陽城剛剛下過一場小雪,街上行人稀少。
沈青河等人策馬疾馳,沿著城郊官道而行,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的藏身之所——破廟、茶肆、渡口……
“她會去哪兒?”秦洛皺眉道,“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若遇上歹人……”
沈青河心中一緊,腦海中驀然閃過謝玲兒的影子。那個同樣被家族束縛,最終選擇逃離的少女,如今卻成了軍中的女醫官。
“青萍妹妹……是否也能和她一樣幸運?”沈青河喃喃自語。
江雲低聲道:“小姐,青萍小姐自幼被王氏冷落,如今又被逼嫁給金炎,她若不走,只怕……”
沈青河閉上了眼睛,心中苦澀……
正在此時,只見一名沈府家丁從遠處策馬奔來,勒馬在沈青河等人面前停下,氣喘吁吁道:“大小姐!青萍小姐在城東‘淨慈庵’找到了,差點落了發,現已被夫人強行帶回府中,老爺讓我來通知你們,不必再尋找……”
“出家?”秦洛愕然,“她竟決絕至此……”
眾人調轉馬頭,踏著薄雪疾馳而回……
沈青河心緒翻湧——青萍自幼撫琴時總愛彈《皈依調》,琴譜扉頁寫著“此生若不得自由,青絲落盡又何妨”。
她心中甚是苦澀,原來那哀婉的琴聲裡,早已埋下今日的伏筆……
此時,沈府正廳燭火通明……
沈青萍跪在中央,青絲散亂,額間尚有剃刀刮過的血痕。沈王氏攥著那縷斷髮尖聲咒罵:“小賤人!金家花轎上元節就到,你竟敢……”
沈南鴻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搖頭,沉默無語……
“父親!”沈青萍抬頭望著沈南鴻,目光如古井無波,“《女誡》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可您從未當我是骨肉。”她緩緩展開掌心,一柄小巧剪刀寒光凜冽,“若逼我嫁,便帶著這具屍體去。”
沈南鴻大驚,飛身上前,奪過了那把剪刀,可那剪刀鋒利無比,早就將她的手掌劃破。他趕緊按住了傷口,抬頭看清沈青萍堅毅而慘白的臉,彷彿第一次看清這個女兒。
……
閨房內,沈青河正在為妹妹包紮傷口。
沈青萍突然開口:“姐姐,你可知,我為何選擇淨慈庵?”
沈青河搖搖頭,嘆道:“妹妹,不要想不開,凡事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母親便埋在那淨慈庵的後院,我想去陪陪她!”沈青萍淚眼婆娑,“母親臨終前和我說過,女子唯有心向菩提,才能斬斷世俗枷鎖……”
沈青河心中茫然,望向窗外,只見院中一棵老梅輕顫,如亡魂嘆息……
……








